十三 兄弟

蒙軍?蒙軍現在怎麼會找我?

我遲疑了數秒,還是接通了電話。不論如何,我還開著他的車,怎麼說也應該有聲交待的。

和施少強不同。電話一通,蒙軍就笑了。笑聲很爽朗。「居然還開著手機,不怕被警察盯緊?年輕人,聽說你很屌,男女通殺哦!」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男女通殺是指張海澄和貝兒。不由有些無奈地道:「對不起蒙總,這事的發生我也覺得很意外。」

「漫長的人生之中,如果沒有幾件意外之事,不是太過無趣了嗎?」蒙軍道。然後冷語轉冷,略帶點不客氣地道:「只不過,傷人而已,根本算不上天大的事,在我們這個圈子裡,這種事跟吃個青菜豆腐一般尋常,何必搞到要跑路呢?何況,男兒敢作敢當,這樣一跑了之,似乎有點不太妥吧。」

我輕嘆一口氣,道:「我有苦衷的。」跟蒙軍說勇剛的事畢竟還不是太妥。只得道:「我現在準備跑路了,還開著你的車,希望你不要介意。」

蒙軍笑笑,也沒追問我這麼匆忙逃跑的原因,道:「人各有志,你既然想跑,一定有你的理由。車本來就是給你的,你想開到天邊都沒關係!你也幫過我很多忙,還救過妤靜和勇仔,一輛車算什麼。只恨我不在a市,不能給予你更大的幫助。」

聯想起施少強的態度,蒙軍的這幾句話竟一下給了我種溫暖的感覺。我謝道:「車我以後會設法送回來的,現在就算暫時借用一下吧!」

蒙軍道:「我今天才到沿海分公司這邊,還有一些公事要處理,不能立刻趕回來,剛才管夫子打電話來說,警察已經派人到山莊找你,我一接到他的電話,就趕緊聯絡你了。你直接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提,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會給你提供一切方便。」

我心頭一動,以蒙軍的能力,如果開下了這個口,別說只是幫助我們逃亡,就是幫我們立刻偷渡到國外去也沒什麼難度。但我轉念想到勇剛,不由微搖了搖頭,就算蒙軍肯幫我,但勇剛也是大罪之人,蒙軍沒幫助一個素不相識之人的。

心念至此,我道:「多謝蒙總你的好意了!可這是我自己惹出來的事,已經給公司造成了很大麻煩。如果再要你幫忙,實在是太過分了。而且……」

蒙軍見我似乎有話要說,不由道:「而且什麼,咱們也算相交一場,有什麼直說好了。不用吞吞吐吐的。」

我吸了口氣,暗想勇剛的事施少強也早知道了,現在跟他公開決裂,也不再是什麼秘密,再給蒙軍知道也沒什麼大不了。便道:「我這次走,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還有我一個兄弟,他也犯了事,不走不成!」

勇剛聽到我說他,回頭瞅了我一眼,道:「你說的那大佬?」我點點頭。勇剛轉過身去沒再說話,他知道我的性格,我如果肯對別人提起他的秘密,那人確實也是可信之人。而蒙軍,確實也給我這種感覺,想不到在這種時候,值得信賴的人竟然是他而非施少強。

蒙軍哦了一聲,似乎想起什麼事,沉默了一下,忽然笑道:「難怪你這麼匆忙要逃跑,我就說,這似乎不是你的性格。對了,你兄弟身手怎麼樣?」

我有些奇怪蒙軍怎麼會忽然問起勇剛的身手來,回答道:「絕對比我強!」

蒙軍顯然有點驚訝,但他亦知我此時此刻,是不會說大話的。讚賞地道:「如果比你還強,豈非是個一流人才!」

嗯!我應了一聲,關於這點,我並沒有任何誇張之處,我深知如果真的搏命廝殺起來,我絕對不是勇剛的對手。

蒙軍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忽然笑了一下,追問道:「如果真的比你還強,那就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了。」

「有趣?」我有些不解。不明白蒙軍此話是何意思。

蒙軍輕輕嗯了一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後天會去c省,如果你願意,可以去哪,哪裡有我不少的朋友在,對你們應該很有幫助,何況我很想我們一起吃個飯,有件事想和你們研究一下。你替我跟你兄弟說一聲,我很想見他一面。」

什麼事不能現在說呢?何況蒙軍不是不知道我們正在逃亡,很不方便和他見面的。我心中儘管很是困惑,但蒙軍既然不說,自己也不方便追問。只得點頭道:「到時看吧,還不知道下一步要去那呢!」

蒙軍道:「相信我的話,你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可以保證我的電話不會有人監聽的!我知道你們現在比較麻煩,不過我想憑你們倆的能力和本事,應該不是問題的。好,不多說了,現在不是和你們聊天的時候,有機會的話再詳談。」說著道了聲祝你們好運,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勇剛一邊一開車,一邊笑了笑,道:「你大佬似乎對你很不錯。」我笑了笑,心想如果某天真是反過來蒙軍幫助我,那可真是一個笑話了。

「他叫我們去c省,說哪兒有人可以幫助我們!」

勇剛一笑,道:「你的意見呢?」

我搖了搖頭,道:「從這去c省,除非是乘坐飛機,否則要橫穿兩省,我們兩天內沒可能趕到的。而且他也沒說要在那停留多久,萬一我們趕到他又走了豈非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勇剛贊同道:「不錯,而且和我們的原定目標有點南轅北轍了。」我知道勇剛的意思,雖然我們現在並沒有太具體的目標,但c省在南方近海,相對更發達一些,被抓到的危險也更大。

路臨近了一個分叉口,勇剛放緩了車速,道:「從這右拐,可以回家,想沒想過回家看二老一面!」我搖了搖頭,腦海中閃過雙親蒼老的容顏。「還去幹嗎呢!肯定守著一大堆警察了。自投羅網呀。再說,就算平安無事,見上一面,不是徒增傷感,唉!」

勇剛點點頭,道:「我也是,很想去醫院看思怡和父母一面的,但想想,除了讓他們更添難過,又能有什麼好的結果呢!」說著速度一提,車如離弦之箭,一下從分叉口直衝了過去。我們都沒有說話,誰都知道從這刻時,離家鄉,只會越來越遠。

疼痛又開始在全身蔓延。我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我不想勇剛太過擔心,只有咬牙忍住。但勇剛已經從後視鏡中注意到我的動靜,充滿歉意地看了我一眼,嘶的一聲,竟一下把車停在了道旁暫停線區。

我奇道:「怎麼了?」

勇剛轉過頭來,深深吸了口氣,道:「文俊,剛才你的電話其實我都聽到了,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你知道我耳力不錯,也算聽了個大概。說實在話,我覺得那個警察說得不錯,你這不算什麼大案,犯不著為了這麼點事跟我逃亡,我是絕對的死罪,而你,還有很好的前途,只為這點案底就毀了一生實在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