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強吻

那阿婆搖了搖頭,道:「老爺夫人和少爺都一早出門了,去鍾醫生的診所換藥。」說著懶洋洋地問道:「你們要不要進來呀!」只看她看貝兒的面色,就知道貝兒在張家的地位已經非常有問題。連傭人都看得出來張海澄和她已經不和,只是沒有公開分手,也不敢隨便得罪罷了。我心中微微一嘆,本被貝兒點起的火氣一下消了,心中暗想算了,貝兒其實也沒什麼錯,現在處境似乎還有點可憐。

貝兒點點頭,道:「那我們進去等等他吧!」

我搖了搖頭,道:「算了,我不進了,我進去算什麼一回事!何況人家根本不歡迎我的。」說著我心中冷笑,我看你也快在這呆不下去了吧。

貝兒低頭輕聲道:「我有事要跟你說,進去吧,剛才是我一時衝動,不好意思。」只看她微微露出的雪白脖頸和乾淨的髮絲,不知為什麼,看著她楚楚可憐的神態,我心頭卻忽然冒起很久以前,在警校階梯教室初見她的那一幕。那時候清純美麗如斯的一個女孩,半年時光不到,卻被愛情給折磨得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真不知道他喜歡張海澄什麼。

呼,我吐了一口氣,女人真是不可思議。或者是我根本就不懂得女人吧,這輩子於我,最欠缺的就是情愛了。未來,或者更不可能吧。

貝兒似乎注意到我的神情,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了?」我笑了笑,道:「沒什麼,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說嗎?那咱麼進去吧,說完我再走。」貝兒輕輕嗯了一聲。

張家的庭院在這附近一這的別墅區中應該算很大的了,綠草蔭蔭,還有一箇中型的私人游泳池。貝兒似乎也覺得主人不在,帶我入屋有點不妥,便也只在庭院中一架鞦韆上坐下來,默然不語,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一般。

鞦韆架上,她的瘦弱身子輕輕飄蕩。我終於有點不耐,問道:「說吧,你要跟我說什麼事,這裡是他家,我不想呆太久的!」

貝兒抬頭,欲言又止,嘴皮抿了一會,終於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

我點點頭,道:「可你也得跟我說是什麼一回事吧!」

貝兒又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眼神中充滿哀怨,對著我道:「我想你跟她說一聲,不要再見海澄!」

她?那個她?我怔了一下,馬上意識過來,問道:「江宜欣?」

貝兒望著我,輕輕嗯了一聲,眼睛一下紅了,以一種近似哭腔的聲線道:「我真的不能失去海澄!我求求你跟她說一聲,叫她離開海澄吧!」

靠,這關我什麼事。我無奈地嘆口氣,道:「這好像不是我能做主的吧,這話你得跟她說。怎麼算到我頭上了!」說著我冷冷一笑,道:「再說這也不關江宜欣的事吧,是張海澄自己……」貝兒忽然一下大聲地哭了起來,我心頭側隱了一下,沒再把這挖苦的事給說下來。

貝兒似乎是鬱積了許多,這時終於忍不住狂哭起來,直把我看得一陣無奈,心想老子今天是見鬼了,怎麼來雜在你們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世界中。

正想找個什麼藉口趕緊開溜。貝兒忽然一下抓住了我的衣角,泣道:「我沒有他,真的不能活的!」我無奈道:「就算我想幫你,可也說不上話吧。這是你們三個人的事,怎麼輪到我來說話!」

貝兒聽出我話音似乎有點軟了,不由一下停止了泣,道:「你一定行的,我看你們的關係很好的。」我嘿地心下笑笑,暗想自己和江宜欣實在說不上太熟吧。除了她對改變我的人生有些至關重要的影響,我和她之間最多也就算是個普通朋友。

「她一會就來要這!」貝兒忽然道。

我一驚,道:「怎麼,江宜欣要來這兒?」

貝兒點點頭,道:「嗯,我約她今天到這來的,我本想我們三人間好好地談一次,但海澄一直不同意,今天我實在沒法忍下去了,打電話給江宜欣叫她過來做個了結!」

我長呼一口氣,道:「那你們好好說就行了,這關我什麼事?」貝兒點點頭,道:「我知道這其實不關你的事,我只是想你幫我勸勸她,我真的不能沒有海澄,失去他我會死的!」說著眼圈又是一紅,竟然又開始掉眼淚。

操,這算哪門子事。我心中暗暗罵道,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很見不得女人掉淚,尤其是看見她那身警服,總讓我聯想起贏政那孤獨的身影。贏政也不希望貝兒不快樂的吧。我心頭嘆了一聲,道:「算了,我試試,不過我先宣告,我什麼把握也沒有的。」

貝兒聽到我肯幫助,臉上一下泛出喜色,那長長的睫毛下,有著晶瑩的淚珠。

這時候門鈴忽然響起,只見大門的鐵柵檔外,江宜欣已經開著車到了,正按著門鈴。那阿婆從門中出來。正準備去開門,貝兒已經道:「我去開吧!」說著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我搖了搖頭,無奈地跟著貝兒出門。

江宜欣見到貝兒的身後竟然有我,不由眼睛都一下睜大了,根本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奇怪地望著我。

門一開,江宜欣沒和貝兒打招呼,就直接問我道:「你怎麼會在這?」

我嘿地一笑,道:「我自己也暈了!」江宜欣奇道:「什麼意思?」我搖搖頭,道:「受人所託,要跟你說一件事!」

貝兒沒想到我這麼直接就要說,不由臉一紅,低下頭去,倒像背地裡做了壞事的小孩一般。

江宜欣是聰明人,只看我們的神色,已經猜到了什麼,微微冷笑道:「說吧,我中午只有一會的空閒,一會還有事要去處理的!」

我頭望向天,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想說的是……」

這時候我忽然看見拐角處開過來一張車,這張車我在酒會上曾經見過,是張家的車,現在開車的正是張董,旁邊一人就是張海澄。

江宜欣道:「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吧,我聽著呢!」

我心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臉上一下泛起淫邪的微笑,忽然一下擁住了江宜欣,頭猛地伸過去,在她唇上狠命地一吻!

不止江宜欣,就連貝兒都一下呆了!江宜欣簡直是一下給我吻懵了,竟然沒有抗拒。唇香在鼻,我感覺到她無比溫柔的身體和淡淡的體香。

我的眼神卻是看著張海澄的,車子開近了,我看見他的臉簡直是寒得可怕,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相信,就是這種眼光了。

我心中冷冷一笑,忽然感覺到自己真地越來越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