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怎麼說?
勇剛似乎一下回到了那段日子的回憶中,臉上也多了些悵然,呆了一晌,忽然問我道:「你說這命運的改變,是老天爺的安排?還是自己作孽?」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顯然是這個女人的出現,導致了他今後的一系列變故。微一沉吟,我道:「應該人生無常,但命運在手吧!」說這話時,我想起的卻是自己的人生,再離奇的人生變故,又有幾人能和我相比呢!但選擇成為施少強的棋子,卻是我自己的選擇。哪怕他當初玩了一點點的手段,但如果我堅持拒絕,也不會有今天的。
勇剛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長吁了一口氣,道:「你說得對,當初選擇當兵的是我自己,認識她,喜歡她的也是我自己,不管現在怎麼樣了,也該不後悔的吧。」
停頓了一會,勇剛接著緩緩道:「為了她,我放棄了念軍校,選擇了退役後自謀職業,後來在她的要求下,我隨她去了雲南,以我的名義和她的幾個朋友在滇西那兒開了個茶場。那時的我還以為下半輩子會在那兒渡過呢!現在想想,真他媽的天真。」
這次我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樣過了一久,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一次無意中的發現,我才知道了他們都是為一個臺灣的販毒集團的組織服務的。目的就是以茶場為入境的第一道中轉站,把海洛因混在茶葉和其他商品中中轉出去。」
「我靠!你他媽不是也跟著搞海洛因了吧?」我怒道。
勇剛冷笑:「怎麼可能,你知道我最討厭那玩意的。我在知道這回事後,大罵了她一頓,但畢竟感情一場,也不想揭發她,就想一走了之。但這事被她的上層給知道了。就想幹掉我滅口。」
「後來呢?」我忍不住追問道。
勇剛臉上忽然呈現出痛苦的表情,直呆了半晌,方緩緩地道:「在我被他們追上時,她為了掩護我跑,替我擋了一槍,死在我的面前。我逃路後,發誓要為她報仇,就在他們以為我會嚇得逃跑的那天晚上,我連夜返回,一夜之間連著殺了他們七個人!」
「七個人?」我呆了一下,無論如何,這個數字也太驚人了。看來雖然當了幾年兵,勇剛的性格猶是和從前一樣,平時可以極度冷靜,但一旦真的發起狂來,卻是讓人望而心悸。也可以想見,他和他口中的那個臺灣女子間的感情是多麼的讓人不可思議,這種愛恨糾纏的愛戀,最讓人不可忘記。
路勇剛臉上又浮現出一臉悵然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道:「事後我才知道其中還有一個是被我誤殺的,是他們那天請來吃喝的一當地部隊的領導。」說著嘿地自笑一下,道:「我現在不僅是個殺人犯,而且是販毒大案的嫌疑人,你知道嗎?這個茶場是以我的名義開的,所有的進出單據都有我的簽名。」
我心中一驚,雖然從他的口中,這些只是淡淡的隻言片語,仿似在說一個庸俗的電視情節,但可以想見,這對當事的路勇剛來說,是多麼驚心動魄的一個歷程。事情搞到這份上,殺人是板上釘釘的事。海洛因的事更難解釋。難怪勇剛只有逃路這一招可走了。
我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換了我,也許也會這麼做的,只是未必能有他這麼衝動罷了。這一瞬間,我甚至為前來這兒時,應該以為什麼角色面對勇剛的心態感到後悔。
只有一點可以肯定,我是絕對不會出賣自己的兄弟的!
「故事講完了,是不是很像電視劇。嘿,說說你吧!現在怎麼樣?」勇剛強擠出些笑容。望著我笑道。
我?我自笑了一下,心想咱哥倆半斤八兩,誰也沒比誰強多少。我呼了口長氣,心想該怎麼對勇剛說才好。看了看天色,已經有點兒偏黑了。
勇剛也沒急著問我,嘴裡輕道:「搞什麼鬼,思怡不是迷路了吧,怎麼現在還不上來。」說著站起身子往窗外望去,頭剛伸起,他的臉色忽然一下驚了,一個閃身,縮向了窗子一側牆邊。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似的。
怎麼了?我一下從床上跳起來。
路勇剛右手食指一指嘴唇,示意我不要驚叫,輕聲道:「外面來了很多警察!」
警察來了?怎麼會這麼快?以我今天的謹慎,警方沒道理這麼快就找到這兒來的才對吧。難道是思怡去買東西的這麼一會功夫就被警察給發覺了嗎?
我和勇剛輕輕地從窗子一側望出去,只見背南胡同的入口處,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已經開來了十多輛警車。數十個核槍實彈的警察已經迅速就位,顯然馬上就要進行一場大的動作。
勇剛冷笑一聲,道:「終於來了呀!」一下向床上那個挎包衝過去,顯然裡面放有武器什麼的。
不要急!我手一揮。我有直覺,這些警察不是針對路勇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