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晚會

「文俊,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麥克的聲音在我耳邊不停地呼叫,但我卻木然地垂坐在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盧斌。一句話也沒有回答!「快回答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麥克不停地叫道。「喂,文俊,你還在嗎?」

「在!」我有力無氣地回答了一聲。

「哦,mygod,我剛才好像聽見他要乾了你,嚇了我一跳,以為你先掛了呢?你衣領內的微型麥克風好像位置不太好,我都聽不太清你們說什麼。」麥克笑著說。

我冷冷地嗯了一聲,腦中一片茫然。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動力。我的手下,居然已經有了兩條人命,一種巨大的恐懼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我該怎麼辦才好?

麥克沉靜了片刻,忽然問道:「你第一次殺人?」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輕輕點了點頭,反問道:「你說呢?」

麥克嘿地一笑,道:「我知道你的感受,誰都有過第一次,你只要想著你殺的是一個該殺之人就好,起來吧,屍體我叫人來收拾。你乾得很好!」

我呆坐了半晌才緩緩掙扎著站起。只見盧斌那死不瞑目的雙眼仍一直呆滯地朝天花板上看著,那齊胸而入的「瘋狗」戰刀是如此觸目驚心地插在他的胸口,屋中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讓我幾欲作嘔。

屋內忽然一下暗了下來,原來窗外,太陽已悄然西下,正是由明至暗的變換時刻。

轟地幾聲巨響,窗外忽然射進燦爛的萬道霞光,只聽見人潮一陣喧囂。煙花表演已經開始了。

望向窗外的天空,散滿了朵朵精美絕倫的美麗煙花。或紅、或藍、或七彩繽紛,團團呼嘯著掠空而起,在半空中爆炸散開,美麗的讓人如此迷醉。

刷的一聲,刀從他的胸前撥了出來,鮮血一下狂射而出,濺紅了床尾雪白的床單,映紅了他的整個胸膛,迅速在他的身下積了大大的一攤鮮血。不知為什麼,我心頭忽然出現了四個字:「暴力美學。」

站在洗手間的梳妝鏡前,水流清洗著刀刃和我的雙手,一把清水掬上手,我猛然潑在臉上,繁雜的腦海一下冷靜下來。水珠順著我額前的短髮滴滴往下垂落,我看見鏡中的我,似乎有了某些不同。我緩緩地閉上雙眼,感覺到自己的眼角竟然沁出了一滴眼淚。我知道,這是一滴告別從前的眼淚。

我已經沒法再回頭了,從這一分鐘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義無反顧地走下去!這就是我的命運。

從屋中出來的時候,微藍的天空,一團淡藍的煙花正四散開來,美得讓人如此心悸。夜風涼涼地吹在我微溼的面上,我忽然一下振作了起來。我知道,從這一刻時,我已經改變了。

酒會已經正式開始,從大廳一直延升到後門游泳池畔,蒙軍在眾人的目光中盛裝出現在中間,很有禮貌地向大家介紹了今天到來的各位嘉賓。又請白副省長為今天的晚宴致辭祝酒。我和麥克等山莊內的各保鏢散在人群的四周,時刻注意著任何可疑的人物。

麥克走近了我,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沒有說什麼話。我知道他的意思,在是勸慰我,我朝他笑著點了點頭。這回笑倒讓麥克有些茫然,顯然我現在的表情是他所沒有料想到的。甚至連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我怎麼能忽然就覺得一切都是如此無所謂了。

「聽說來了些大牌明星,山莊外面來了很多非常討厭的狗仔,我們沒有讓他們進來,只希望今天千萬不要出什麼事,否則這些記者可有得寫了。」管夫子走近了我們,對我們道:「你們都給我盯緊點,有什麼不對,立刻下手,千萬不要拖到事搞大。白副省長和市裡來的幾位領導晚上都有會要開,只會在酒會上呆不太的時間,只要這些政客一走,我們就算安全渡過了大半。」

我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這些人一走,警察肯定也會跟著走。於是我和麥克都點了點頭,眼光如狼狗般犀利地掃望著場中各個角度。

香檳從場中搭成數十層金字塔形高的酒臺上慢慢溢下,酒香四處飄散而開。

裝著一套黑色西服的白副省長在蒙軍的邀請下欣然舉杯走到場中,朗聲道:「今天是天翱集團十週年的大喜之日,我謹代表省委、省政府,代表a市市委、市政府對天翱集團表示熱烈的祝賀。天翱集團作為a市優秀民營企業的代表,在過去十年間,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成為中國百強企業……」自然是些陳詞濫調的官方發言。

這類話,我是根本無屑於聽的。看著白副省長激昂的發言,看著他那富態且臃腫的身形,我冷笑了一下,腦海中忽然湧上了白綾那冷俏的模樣。這父女倆,完全沒有任何相貌中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