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匕首

天翱山莊的規模非常之大,不僅佔地面積廣闊,而且各類設施也是一流的,除了主樓以外,旁邊幾幢附屬建築也各有特色,幾幢樓之間是互通的。賓客一般都安排在側樓的客房之內。內部裝修也是超豪華的,絲毫不遜於市中心那些五星級酒店。

林若亦她們就住在二號樓的三層客房內,管夫子替她們安排了一個大大的豪華雙人套間供她和那個女助理住宿,旁邊一間則是一個相對較小的單間,自然是那個姓周的男助理獨自居住。

監控室內,我和麥克兩人冷冷地看著那個男助理很費力地把行李箱拎進了屋。出於保護隱私的關係,屋內並沒有安裝攝像頭。所以我們的監控也只能到此為止,蒙軍並不想在這方面被人詬病,況且這些客房本來就很少有人住的。

「你怎麼看?」麥克問我道。蒙軍雖然交待我處理這件事,但今天是非常時期,一點疏漏都不許發生,所以考慮了一下以後,又特地交待麥克一起來配合我。我知道蒙軍的意思,第一對我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另外因為麥克也是生面孔,對方應該也不熟悉才對。

至於吳曉軍和另一個叫趙長陽的美國華人保鏢,則和其他蒙軍的所有手下一起留在外面大廳及外場的人群中四處巡查。麥克這人其實並不難相處,在他的眼裡,絲毫看不出那種曾經我們作對過就必須有排斥的眼神。以他的話來說,進了一道門,就是兄弟。所以我對他的印象還不錯,又或者,是因為我們兩次交手的過程中那種油然而生的男人間的惺惺相惜吧。

我搖了搖頭,手指在操作檯上有節奏地輕輕地敲動著,似乎自己也被施少強給影響了,一思考就想敲手指。「這人確實有點可疑,但我看他這麼費力拎行李的樣子,似乎不像是經常鍛鍊的。」

麥克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贊同道:「我看也不像,不過老爺既然說可疑,就一定有問題,我從沒見他判斷有錯過。」只聽麥克不可置疑的口吻,就知道他對蒙軍的信心是非凡的。我有些納悶,抬頭道:「你也沒跟蒙總很久吧,怎麼這麼肯定?」按蒙嘉穎的說法,他們也是不久前才從美國挑選來的。按理說應該不會比我早很久才對。

熟料麥克嘿地冷笑一聲,道:「老爺三年前來美國選秀,看中了我們三個,又專門送我們去全美精英保鏢公會訓練了整整三年,直到前幾月才委託大小姐帶我們回來,你說這算久還是不久?」

我差點沒倒抽了一口冷氣,以麥克的意思,他們差不多是真的被蒙軍給養兵千日了,要不是馮妤靜出事,只怕現在還根本沒有機會跟著蒙軍工作。以這樣判斷,蒙軍這人其實是相當注意人才的儲備,絕對不是施少強先前給我的情報上說的那樣,說蒙軍用人只重視血親而拒絕外人。準確來說,蒙軍不是不願意用外來的強人,而是一定要用自己考查過無數次,絕對忠心的強人。

想到這,我心裡不由稍稍有點涼,以蒙軍這種用人觀念上的小心謹慎,我不知道何時才有機會達到成為他的心腹這一目標。

麥克在電腦中敲了幾下,把剛才林若亦那男助理走進樓道的那一段錄影給回放了一下,操縱桿一拉,鏡頭放大了數倍,只見那周姓男助理拎著沉重的行李,臉上已經汗如雨下。腿腳都有些顫抖。這種極度疲累的感覺,絕對不是偽裝出來的,任誰在這種無人注意的時候,都不可能還能裝得這麼像。天翱山莊的監控設施是絕對一流的,影片清晰無比。

麥克再度輕輕搖頭,似乎也有點懷疑自己對蒙軍判斷對方有問題的信心,輕聲道:「這人應該不像個殺手才對,你看他的手,完全沒力道的。」我點頭道:「對,不過蒙總既然交待我們要特別留心這人,就一定要盯死的。」

麥克輕道:「這人應該不是個高手,我們要治服他完全沒問題,而且也不會驚動樓下的警察和他隔壁的兩個女的,就怕呆會那兩個女的找他一起下去,這就比較麻煩。」我表示同意,道:「你說得對,蒙總的意思,就是不要驚動任何人,包括帶他進來的這個女明星!這就有點麻煩,她很可能隨便找這人的。我們恐怕得等這兩個女的先下樓以後才能動手查證。」

麥克微微一笑,道:「嘿,原來是你們的女明星,難怪這麼漂亮!」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麥克畢竟是來自美國,對這邊的明星還是缺乏瞭解,所以以林若亦如此紅的發紫也根本不知道。這三個傢伙的國語都太標準和地道了,老讓我忘記了他們是來自美國。

麥克道:「無論如何,先收拾這傢伙再說!」

我點了點頭,在耳朵內塞起微型的無線耳機,又在衣服內領上夾好了微型麥克風,除錯了一下頻道後,和麥克兩人迅速從監控室向林若亦她們所在的那幢樓走去。蒙軍的財力實在很雄厚,不僅監控措施到位,而且所有保鏢都裝備齊全,跟我在嘉怡時的保安配置完全是天壤之別。就在蒙軍他們外出的這段日子,我在他的命令下,很仔細地研究了這些裝置,以我曾經的基礎,掌握起來並不困難,畢竟我也做過差不多兩年的保安,對於這類器材接觸得還是挺多,只是器材的質量和精度上有很大的區別而已。

正當我和邁克一邊裝備,一邊考慮如何等待時機動手又或者設法支開林若亦和那個女助理時,我的視線忽然無心地瞟了一眼其他螢幕。腦海中閃過一絲鏡頭,不由唷了一聲,指著螢幕道:「糟糕,我們犯錯了!」

只見另一臺監視器上,樓下的草坪上,一個身著米色西服的英俊青年男子正手舉著一杯酒,很悠閒地坐在草地上,和旁邊一個漂亮的女孩聊著天。這個非常平常的舉動,卻讓我有些莫名的覺得異樣感覺。

麥爾皺了皺眉頭,道:「有什麼不對勁?」

我腦海中迅速搜尋些剛才在大廳中的每個記憶細節,一下閃過一幕,猛然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快,快查詢十五分鐘前,主樓大廳內的所有角度的攝像資料!」就在這一瞬間,我知道我為什麼會看見這個草地上聊天的青年會讓我忽然感到不對勁了。倒不是因為這兩個人有什麼不妥,而是因為看見他,忽然讓我聯想起有些東西剛才我們遺漏掉了。

這草地上的一男一女是一對情侶,男的是非常有名的一個it公司的ceo,也是蒙嘉穎的美國大學同學。海歸後才幾年時間就創下了好大一家it公司,非常有為的年輕才俊。我剛才在腦海中猛然想起的這一幕就是蒙嘉穎在迎接他們的時候說的幾句笑話,我那時候正站在旁邊,所以聽在了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