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意外

林漾在跟著錢凱走出君凱大廈的瞬間,忽然又回過頭來看了看我,眼睛似乎一亮,顯然是已經想起了我。我趕緊低下頭去,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有點兒怕被人注意到,真他媽鬱悶,難倒這麼快我就已經進入到臥底這個角色了嗎?

雨後的江北路,陽光明媚,大街上的積水被毒辣的夏日陽光所照曬,散發著淡淡的水蒸氣。好久沒和兄弟們聯絡,今天特地約好了在這喝下午茶。

「臥底?」馬列嘿嘿一笑,說文二爺,怎麼想到說這話題?

我心下一緊,想起施少強的千嚀萬囑,絕對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真實身份,趕緊淡然一笑,說道:「這不前幾天回了趟家嗎。閒得沒事,天天呆屋裡看碟,看了許多老片,什麼無間道,變臉之類,所以忽然想起說這個。」

孫志偉抓了抓腮,說這都什麼年代了,這年頭,誰敢跟政府做對,還用著臥底嗎?照我說,還是地下黨這名字屌。深入龍潭,喬裝打扮,智取威虎山!

馬列笑了,道:「去死吧,看你那文盲樣,都瞎扯那去了。要我說,這臥底還是得數韋小寶玩得爽。左右逢源,發大財討美女。其次得算周星星,把學生妹泡漂亮教師,最傻就是陳永仁了,三年又三年,沒出息不說,最後還呯的一聲,捱了槍子。」

馬列發這個砰音的時候,右手舉起,食中二指並捏,對著我的腦袋做了個開槍的動作。我居然身上一寒,頭隨著馬列的動作顫抖了一下。

難道這就是我的未來?

「喲,配合的這麼好呀!」馬列笑了。說道:「我說你那書唸的怎麼樣了?會分配到那兒去?可別說發配到邊遠鄉鎮的派出所哦。」

我嘆了口氣,說:「我今天找你們,就是來說這事的,老子的警察夢算是廢了!」

「怎麼啦?」馬列和孫志偉都是一驚,追問道。

「媽的,別提了,不知道誰拱出的,把我這事給買了,上面的紀檢部門專門來學校調查這事。」我瞎扯道。反正也死無對證。馬列和志偉他們,一輩子也不會去研究這事的真假。

「不會吧,這不是慘了,會不會連累到思怡的乾爹呀?」

我故意嘆氣,道:「這不就是擔心這個嗎?要不我回家躲著幹嗎。只希望我不接著呆警校,這事能風平浪靜下來,不要連累到別人。」

孫志偉點點頭,道:「對,人家肯這麼幫你已經很難為了,再因為你的事名聲受損,咱心裡可過意不去。」

我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繼續胡扯道:「還好,思怡家乾爹官也不小,這事只要我離開學校,上面也不會接著追究,就算我在學校渡了幾月假吧,對了,從今天起,這事大家就別再提起了,就當完全沒發生過,否則傳了出去對不起思怡家乾爹,人家沒幫到我是天意,咱可不能坑人家。」

馬列和孫志偉都點了點頭,說放心,我們是什麼人。

我心下一寬,我的朋友裡,知道我來警校的事,應該就我們三人,只要他們以後不說,這事就算根本沒發生過了。

馬列忽然道:「那思怡怎麼說,還有你準備怎麼辦?」

心下忽然一陣歉疚,我確實有好久沒有聯絡思怡了。嘆了口氣,我摸出錢凱的名片,說道:「我已經重新找了份保安的工作,準備去君凱實業做事。」

「君凱實業?很不錯嘛,那公司聽說挺大的。情灣那一帶的娛樂場所,好多都是這公司開的。」馬列嘿嘿笑著,說:「我就說過,以你這水平,除了身子骨硬點什麼也做不了,還是跟我一樣,做保安來的好,起碼打架不吃虧。」

說曹操,曹操到,正在我們聊天的時間,思怡的電話來了!

「我說哥,我這段時間被學校選去了參加全國大學生藝術匯演,好久都沒給你打電話來了,今天剛剛回來就想起你了,趕緊來問問你情況,你在學校怎麼樣?是不是實習了?沒生病吧?」

費不費力了點,一口氣問這麼多。唷對了,老子剛剛跟馬列他們胡扯說這事黃了,可不能讓他們聽出破綻。趕緊站起身來,離開茶座。

馬列靠了一聲,道:「怎麼,還有什麼不能讓哥幾個聽的。」懶得理你們,我邊聽邊走開了。

「對不起,妹妹,我沒在警校了。」我小聲說道。

「怎麼了?」思怡一驚,大聲叫道。差點沒把我的耳膜給震傷。趕緊用事先想好的措詞解釋:「也沒怎麼了,我覺得還是不太適合警察這個職業,而且我朋友幫我介紹了別的工作,所以就放棄了。」

可以想見思怡在那邊的表情。「我說哥,你怎麼這樣,虧人家還這麼關心你的事,前幾天我乾爹還專門打電話給我問你的情況,你叫我怎麼跟他說。」

我長呼一口氣,心中暗想,我都落到這步了,也算拜你所賜了,還叫我如何說。

思怡見我不正面回答,恨恨地說道:「氣死我了,再也不管你了,餓死你!」

我一臉苦笑,不知道如何回答方好,只好安慰道:「好啦,這次是我不好,辜負你的苦心,你好好跟羅叔叔解釋一下,我真怕面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