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記者

見我疑惑的樣子,林漾又笑了,現出那眼角的細細皺紋和唇角淺淺的酒窩,道:「兩件事,一是想採訪一下你,二是要向你說聲對不起。」

今天真是撞鬼了。我心裡嘀咕了一下,道:「對不起,你說對不起?」我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林漾,確認自己真的不曾有恩於她,倒是反過來想想,自己方才硬把那孩子說成是她的倒顯得過於唐突了。

林漾輕輕嗯了一聲,道:「準確地說,應該是替人向你說聲對不起。」見我一臉茫然,又說道:「還記得上個月你在120路公交車上的事嗎?」

我眼一下直火冒,脫口而出:「那沒良心的女人是你?」

林漾見我反應這麼大,嘻嘻笑了,說當然不是我,我都說了是替別人向你說聲對不起的。我說她自己為什麼不來,林漾嘆了口氣,道:「她是我們報社的同事,也是我的好姐妹,那天發生那種事,心下慌的緊,下車後就嚇得跑回家了,後來才想起應該去解釋一下,不然恐怕會給你添麻煩。不過時間過去這麼久,又不好意思親自來道歉。就託我來向你說聲對不起。」

我哼了一聲,大聲道:「哈,對不起,是,就我活該做傻逼青年,要是我坐牢了這對不起有用嗎?」

林漾抿了抿嘴唇,嘻嘻一笑,道:「你火氣還真大,其實她是真心想道歉的,你應該理解一下,一個女孩忽然遇到這樣的騷擾,作出逃避的行為是很正常的。」

風吹起,捲起行道路邊的梧桐落葉,忽然間我感到有些蕭索,想起自己方才因為這件事間接丟了工作,頓時有種鬱悶無比的感覺,只想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嘆了口氣,我說:「算了,這樣的道歉,有與沒有也無區別,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漾見我忽然情緒直轉,倒有些訝然,望著我盯了半晌,又道:「其實我這次來找你,除了替她道歉之外,真的是想採訪一下你的,我們報社最近準確組一期有關見義勇為的新聞調查版塊,我想問一下有關你對見義勇為的看法。」

頓了頓,這女子又說道:「本來我應該提前跟你預約一下的,不過我和她去過派出所,那裡只登記了你的手機號和公司地址,可惜電話好像欠費停機了,一直沒有聯絡上你,只好這麼唐突的上你們公司來找你。」

我冷笑了一下,說道:「你倒挺會趕時間的,如果再晚來一小時,我就離開這了。」林漾有些訝異,問道:「怎麼了?」

我說沒什麼,不想幹了。

林漾哦了一聲,看了看錶,道:「現在都快五點半了,不如一起吃個晚飯吧。笑了笑,林漾又說,這餐我請。」

我搖了搖頭,說不必了,我習慣了一個人吃盒飯。林漾調皮的淡笑道:「那你能接受我的採訪嗎?」

我得承認自己是一個很不懂拒絕女人的男人,何況林漾長的還是挺親切柔和的那種時尚女性,這種女人向來就對男人有非常大的吸引力,不過可惜,我知道自己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差。於是我還是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覺得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微微一笑,我作了個鬼臉,道:「我接受採訪是要收費的。」

沒等林漾回答,我揮了揮手,跳上了120路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