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屍油蠱

我一聽明白了,敢情這位是訛人呢,得趕緊斷了他的念想兒,不然人圍起來就麻煩了,急中生智,我也大聲說道:"您這是唱的哪齣兒啊?一大老爺們兒家,淨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撞了我馮老瞎,還得瑟個啥,難道我瞎了,你也瞎了眼嗎?"

那王瞎子一遲疑,手有點松,呸了一口嘟噥道:"敢情你也是個瞎子?我這麼點兒背?"

我趕忙說道:"該幹嘛幹嘛去,甭跟我套瓷,沒用。"然後甩開王瞎子,扭頭就撒丫子跑了。

走了幾步,我發現自己錯了方向,鑽進了前門地鐵口的通道,周圍突然多了不少人出來,有人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唸叨"發票發票發票發票";有人舉一牌子上寫:旅館三十,單間;有人抱著一箱結冰的礦泉水叫賣,更多的好像不是在等車或者等人,而是四處遊蕩像個閒人一般,我來過這裡有幾百次了,但這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周圍的人都有些不對勁。

我試著想返回地鐵入口那裡,卻覺得自己走入一個奇怪的地方,每當我繞過一個人以為就要過去時,前面就會冒出來一個人擋路,繞過一個出現一個,就這樣,小小通道里,零亂不堪的人,讓我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個深不見底地人的深淵。

我有點懷疑,這絕不是什麼排兵佈陣,如果能用無關的閒人來擺陣,這高水平也就根本沒必要來害我了,大把人民幣都等著他去拿。

所以這些活人肯定是中了什麼邪術,自身並不知道。我抽抽鼻子,覺得周圍有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臭肉味,又像是煉油味,很怪。

我盯著一個面無表情的閒漢,看到他額頭上滾落一滴汗珠,橙黃色的像是油,根本不粘布料,順著衣服快速滑落,我嚇了一跳,情不自禁摸摸自己的額頭,還好,不是油,是水珠。

秦建軍叫我小心苗人,我已經仔細回憶了一遍所知道的任何訊息,苗人善於用蠱,怎麼用?什麼症狀?如何破解?一概不知,只記得苗人用來放蠱的除了毒蟲外,還有用屍油、頭髮的,我聞到的這股味道,越來越讓我覺得就是屍油味,那種屍體腐敗後,油脂凝結形成的,很臭。

我慌了,這麼快就碰上了,我還毫無防備呢。定定神,我想既然用屍油放蠱,這人不會離得太遠,《天淵山水縱橫秘術》中,只有"破"字篇裡,略微提到過一些邪術的解破,我不敢想的太多,記得書中講到:邪,坡路,同斜。邪之為邪,出其不意也,定心觀陰,間有附物傷人,一正一反坐虛位,不可離棄,獲其亢,澄其虛,必血破反噬,故我輩萬不可為。

雖然不太懂意思,照我理解,這下蠱的也算是陰邪之術,就有血破反噬的危險,"破"字決不是說要獲其亢嗎?很可能就是說佔據施術之人的上位,怎麼血破反噬我還不會,但也只能試試。

左右看來看去,如果把這些人組成的深淵,看成一個週而復始轉動的圓盤,或者太極圖的陰陽魚,那麼中心點就是前面右側一點,那個正在給人算命的老頭所坐的位置。我慢慢移動腳步,一步步走過去,剛開始腳步非常沉重,但是離那老頭越近,我越是覺得心頭輕鬆。走到跟前一看,老頭果然不是表情呆滯,一臉莊重,正在給一個老闆模樣的人神吹:"你老婆是個妓女。"

我心想:"這回算砸了吧,說人家老婆是雞,他不罵你才怪。"

沒想到那個老闆連聲稱準,說:"我看上了一個女人,她是做三陪小姐的,和我相識一年多了,感情很好,她願意嫁給我,只是不知道此婚姻能否圓滿,並且字理如何,還請師傅指點。"

算命的說道:"你從事篩網濾布的生意,所以寫了一個"篩"字讓老夫來測,這不足為奇,但是你來看。"

說完算命的把那張紙片倒過來,指給那老闆看:"你看你寫的不夠工整,連筆頗多,從紙的背面來看,很像一個"茆"字,花字頭,柳字旁,似花非花,似柳非柳,字面都是殘花敗柳之象,故斷之為妓。末筆從節,猶可為善,說明她對你確是真心實意,應當娶了她。"

老闆打扮的中年男人稱謝不已,心甘情願地送上卦金,告辭離去。

我想我可能和測字的有緣,見到的個個都是神機妙算,中國的漢字實在是太奇妙了,擱一老外身上,那曲裡拐彎的英文字母,少了多少樂趣啊。

但我的後脊背卻突然癢得厲害,像是有東西在爬,讓我極不舒服,心一下收縮起來,難道還是中招了,被人在身上動了什麼手腳?更糟糕的是,我抬頭一看,發現那個算命的老頭衝著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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