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宿命

其實我對《易經》的理解,僅限於聽說過這兩個字,對內容是一無所知,不過想在楊琴面前賣弄一番,就說:"這個啊,我太熟了,上學時天天看。"

楊琴見我吹得沒譜,就問:"那麼這本書為什麼叫《易經》呢?"

我說:"易,就是變化的意思,因為這是本講事物變化規律的書,所以叫《易經》。"我怕楊琴再問有難度的問題,就岔開話題,給她和楊賓講了幾部我看過的書。

我連說帶比劃,口若懸河,正講到一半,有人敲門,楊琴開門一看是兩個公安,我胸中尚有許多事要向楊琴賣弄,見突然來了兩個警察,心中咯噔一聲,暗暗擔心警察會不會是因為盜墓殺人的事兒來抓我?

原來聽警察說,在海河裡打撈到一具屍體,屍體上的身份證是住在這裡二樓的劉師傅,他家沒有親戚,女兒又失蹤了,所以請鄰居去辨認一下屍體。

我聽到警察說在海河裡發現了劉師傅的屍體,腦子裡"嗡"了一聲,心中祈求:"千萬別是與那百年老屍有什麼關係。"

又想到劉師傅的女兒失蹤三天,多半也已無幸,不覺黯然神傷。

把楊賓留在家裡,我和楊琴跟著警察到了天津市河東分局,簽了字,被一個警察引領著進了分局停屍房,我小時候在父母工作的醫院中玩耍,見過不少重病不治患者的遺體,但是在公安局的停屍房認屍,尚屬首次。

冷色調的牆壁和白馬塞克瓷磚地板把停屍房的氣氛襯托得壓抑無比。帶著大白口罩的法醫開啟冷櫃,拉出一具男屍,蓋著屍體的白布一扯開,我不用細看就知道確實是劉師傅,他一絲不掛靜靜地躺在鐵板上,面目安詳,就如睡著了一般。楊琴膽小不敢看,把頭藏在我身後,我本想借機抱她一抱表示安慰,但是在這種場合下實在不合時宜,只得強行忍住。

我忽然發現劉師傅的遺體在冰櫃裡凍得全身發白,但是手腕上有幾條黑色於痕,就像是被一雙黑手狠狠地掐過留下的痕跡,甚是顯眼。

我想起那夜百年老屍來拉我手跟她一起走,我因為戴著正牌的"穿山掘嶺甲"才得以倖免,不然那日之後躺在這裡被人辨認的屍體就是我了。

想到這裡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暗道:"僥倖。"正想得投入,突然背後有人猛得拍了一巴掌,有個尖銳地女聲大聲說:"馮、一、西!"

我一條命被這一巴掌嚇沒了半條,剩下那半條命也被這聲音嚇了個半死。

回頭一看,身後站著個警察,一位幹練地女警員,短髮大眼非常俊俏,神采飛揚顯得英姿颯爽。越看越覺得眼熟,正在思索自己認識的警察中有沒有這麼個人。

那警察對我說道:"你不認識我了?這才兩年不見,你就認不出來啦?"

我這時方才想起來,原來這位警官叫做田麗,是我和肥佬上大學時一個同學的妹妹,當年我倆還搶著給她送花,跟我和肥佬都處的不錯,她那時讀的是警官學校,想不到畢業兩年後竟然在公安局停屍房裡重逢,真是驚喜交加,忍不住一把握住她的軟軟小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要不是在停屍房,我一定會抱緊田麗,因為她繃緊的胸脯讓我一下子想到了女朋友韓葉娜。

田麗左右看看,說此地不是講話之所,換個地方,帶著我和楊琴到了她的辦公室。

我見田麗警服的肩章是兩槓加三個十字星徽,心想這女的敢情是個工作狂,不得了啊,混上了一級督察,真是替她高興,又有點擔心她嫁不出去。我們到了她的辦公室裡,田麗見楊琴急著回家照顧弟弟,就打發一名警員開警車把她送回家。

俊俏豐滿的女警面前,我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我說起從北京來到天津之後的種種事端,田麗圓睜雙眼驚奇不已,最後說道:"劉師傅死的確實奇怪,經法醫鑑定是被人用手掐住手腕,推下河裡導致的死亡。但是據報案的目擊者說,在北安橋上,見到劉師傅自己從橋上跳下河去,身邊並無他人,而且目擊此事者很多。真是難以理解。看來又是一件破不了的懸案了。"

我差點就把百年老屍的事兒講了出來,後來掂量了一下輕重,只好說我測字的事情,那老和尚指點我失蹤的劉鳳彩埋屍地點,希望田麗帶人來弄弄清楚。田麗對我說:"這件事,別對別人講,明天白天我去你家找你,咱們在你住的樓裡調查調查,看來此事不能由公安出面明查,但是如果真有鬼怪作祟危害普通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我雖然不會捉鬼,但是職責所在,既然知道了這事就不能坐視不理。我要以私人身份去查一查,務必搞他個水落石出。"

我知道田麗讀書時就身手了得,何況現在加官晉爵,既然有她幫忙,這事雖然棘手,但我們合力,應該能搞定。心想:如果中國警察都跟田麗一樣英明神勇,盡忠盡職,現在的社會治安狀況也不會這麼惡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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