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厲不知不覺聲音就小了,說:「老子抱抱自己兒子,還不行啊?」說罷將慕容桀從香香懷裡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膝蓋上,見他目光怕怕的樣子,不由又要發怒。一看旁邊的香香,咬咬牙,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好兒子!」你這混賬東西,坐不能好好坐著?這樣縮頭縮腦,你屬王八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和地說:「老子帶他騎馬去。」
香香見他是真消了火氣,才道:「嗯,王爺小心些。」
慕容厲把兒子抱出去,外面暖風微醺,慕容桀坐在馬上,嚇得緊緊抓住馬鞍,一動也不敢動。慕容厲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沒用的東西!你倒是怕什麼!」你姐姐在馬上可是高興得亂蹦亂跳啊!小桀死死地抓著馬鞍,見離母親已經很遠了,連哭也不敢,只好閉起眼睛,看也不敢看。
慕容厲給氣得——馬還沒開始跑呢!就他媽的走了幾步!這混賬!他索性揚鞭打馬,駿馬前蹄揚起,長嘶一聲,撒腿狂奔。慕容桀臉色都白了,最後一轉頭,哇的一聲,吐了慕容厲一身。
慕容厲:「……」這……這小子真是老子親生的?
他到馬車裡換衣服,香香見小桀臉色都白了,趕緊拿水給他漱口,又給他換上乾淨的衣服。見父子倆這一身酸臭,慕容厲又臉色鐵青,也不敢問發生了什麼事。小桀又吐了好一陣,終於慢慢地在香香懷裡睡了。慕容厲鬱悶得,這東西,何止混賬,簡直混賬至極啊!
好不容易到了盤龍谷,馬車停下來。香香抱著小桀下車,見小萱萱已經在跟幾個侍衛忙活了,馬匹被放在溪邊吃草,一片地方已經被清理出來,鋪上了乾淨的竹蓆。香香見小桀睡得香,把他放竹蓆上,扯了個小被給他蓋上。
慕容厲上去教女兒搭灶,小萱萱玩得兩手泥巴,還開心得不得了。
香香心情也是不錯的,小溪裡有游魚來往。香香伸手一捉,那魚兒一甩尾巴,從她手裡溜了出去,濺起一大簇水花,她抹抹臉,又去抓另一尾,突然身邊一柄魚叉過去,一下子叉住了一條魚。香香轉頭,看見慕容厲衣袖與褲腿俱都挽起,這時候已經下去,把魚叉撿起來,上面還叉著一條肥美的大青魚。香香把魚丟進盆裡,他一叉下去,竟一石二鳥,叉中了兩條。
小萱萱的笑聲銀鈴一樣,遠遠地傳過來。香香嘴角也帶著笑,抓了幾下也沒抓住魚,索性不抓了,搬開石頭,見裡面有隻紅色的大螃蟹!她呀地驚叫了一聲,舉著大螃蟹叫小萱萱,每個字都帶著欣喜。慕容厲在她身邊叉魚,有時候轉過頭,看見她提著裙裾在亂石堆裡找螃蟹,臉上的笑容純粹美好,小孩子一樣。
小萱萱也發現孃親在這裡玩得高興,跑過來跟著她找螃蟹。不一會兒,盆裡就放了好些魚和螃蟹,最後小萱萱抓到一條大黃鱔,足有三根手指粗細。她滿臉興奮地往香香面前一舉,香香嚇得啪的一聲,一屁股坐水裡。小萱萱笑得死去活來,被慕容厲一腳踹屁股上,頓時啊呀一聲,整個撲水裡,落水狗一樣。
眼見盆裡的魚差不多了,慕容厲將魚叉扔到岸上:「老子去打點野味。」
小萱萱趕緊也扔掉玩了好一會兒的黃鱔:「我也去,我也去!」
慕容厲說:「走!」
香香趕緊抓住父女二人:「這樣溼淋淋的!先換衣服!」
兩個人去馬車裡換衣服,香香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桀,也覺得這個兒子的性格同姐姐真是天壤之別。等慕容厲帶著小萱萱出去打獵了,香香讓侍衛把烤架搭起來,生上火,小桀這才睡醒。
香香牽著他在小溪邊走幾步,他很小心翼翼地不踩著溼泥,免得髒了鞋子。香香跟他玩水,他也不去,生怕會掉裡面一樣。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香香使勁忍著笑——小東西,你就慶幸你爹爹上山打獵了吧。要是讓他看到,非氣死不可。
她坐在小桀身邊,自己慢慢剖魚。小桀先用小手試了試木盆裡的魚,那魚已經被叉死了,並沒有動,他覺得好奇,又戳了戳另一條。香香覺得應該讓他膽子稍大一些,也沒有阻止。最後他戳到一隻螃蟹,登時哇的一聲,大哭——被夾著手了!
香香急忙把螃蟹鉗子掰開:「不哭不哭……」一邊哄一邊吹了吹,看看沒有出血,只是有點紅,又哄了半天。小桀經此一嚇,再也不伸手去摸木盆裡的魚蟹了。
香香把魚都剖淨醃好,這才洗了手,把小桀帶到水邊,他揮動四肢,無論如何不敢下水。香香小聲哄:「小桀乖,不怕。你摸摸,水水不咬人哦……」慕容桀八爪魚一樣死死貼著她,放聲大哭,就是不肯下水。香香沒辦法,只好將他抱起來放到水中央一塊乾燥的石頭上,再陪他一點一點,慢慢玩水。
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小萱萱跟慕容厲回來了。帶著女兒,慕容厲也沒敢往深山裡射熊獵虎什麼的,二人就是打了些野雞、野兔,還扛了一頭山鹿。
小萱萱嚷著叫母親過來烤鹿肉,香香笑著應了一聲,正跟兒子說話,慕容厲已經大步走了過來。小桀一見他過來就往香香懷裡縮,香香趕緊說:「不怕不怕,我們到岸上去。」
正要將他抱起來,慕容厲說:「你先去,我跟兒子玩會。」
香香還是不太放心,慕容厲擰眉——老子看兒子,你不放心什麼?
香香只得應了一聲,轉身上岸去跟小萱萱烤小鹿肉。慕容厲往後偷瞟一眼,見她真走了。當下用身子擋著她的視線,抬腿一腳,啪的一聲,將坐在水中大石上的慕容桀呱唧一聲,踹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