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裡!」徐蓉遞過一張報紙,「我們基金有沒有給疫區做過捐贈?」
步凡接過報紙。是一份不知名地小報,徐蓉指的地方有個大大的標題。「愛心竟是黑心,凡華基金向疫區‘捐贈’醫療垃圾」。步凡大驚,趕緊把報紙的內容仔細看了一遍,這份小報披露,凡華基金此次向疫區捐贈的醫療器械全部不合格,其中還有包括一次性注射器之類的東西都是已經使用過的。報紙詞鋒尖銳,對凡華基金利用愛心之名來轉移醫學垃圾地事進行了猛烈聲討。
「這筆捐贈是不是我們基金做的?」徐蓉又問到。
步凡點了點頭。「沒錯,捐贈確實是我們基金做地。」
「那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是基金地財物,所有財物上的往來都是我經手地,怎麼沒有這筆捐贈的走帳。」徐蓉問到。
「這次的東西是徐戊安排的,不過我們基金地質檢人員已經檢查過了,所有的東西都是合格的,都有檢驗報告的。」步凡說到。
「報告呢?」徐蓉問到。
「在徐戊那裡。」
「徐戊呢?」
「他昨天被我派去負責這次的捐贈去了。現在大概在疫區。」
徐蓉立刻撥了徐戊的電話,「對不起,你所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啪~」徐蓉一扣電話,「你上徐戊的當了,這麼大地事,你怎麼不跟我們商量商量。」徐蓉開始質問了。
「你們太過於擔心了。這份報紙只是份不知名的小報,他們報道的未必就是事實,也可能是某些人的惡作劇。徐戊沒有必要這麼做,對他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嘛。」
「你太不瞭解徐戊了!」徐蓉有些生氣,「我敢和你打賭,這次徐戊這麼上心著操辦捐贈的事,肯定沒安好心。」
「不管這事是不是徐戊故意乾的,我們現在最主要地是趕緊行動起來,澄清事實,否則後果將很難預計。中國的媒體一向是見風就是雨。再耽誤下去我們就很被動了。」章榮光開口阻止了兩人的爭執。
「好吧。現在徐戊也聯絡不上,我們馬上去了解一下。看看這次的這些東西是誰經手的,質量為什麼會出現問題,另一方面,我們還得派專門去疫區負責調查協調,在事情調查清楚前,儘量將影響控制到最小。」步凡說到。
「我來負責基金內的調查吧。」章榮光說到。
徐蓉緊接著說道:「那我現在就飛到疫區那邊去,一定要把徐戊這個傢伙揪出來。」
大家都去忙了,步凡只好呆在辦公室等訊息,他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這事是徐戊用來整自己的,怎麼想都想不通,徐戊沒有理由這麼做啊。自己和徐戊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甚至在一定程度還互有恩情,車老對徐家有救命之恩,徐戊幫自己促成和神方堂的合作,這幾個月還幫基金做了不少事,他為什麼要對付自己呢,根本沒有一點理由,這對他自己也沒有一絲的好處啊。
徐戊平時雖然有點小毛病,但也無傷大雅,步凡看在徐老的面上,均是百般容忍,不願和徐戊交惡,以免因為這些小事影響了大家地關係。步凡一直希望能用自己地寬容換來徐戊的悔悟。昨天徐戊地表現讓步凡認為是自己以前對徐戊有成見,試想,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一丁點的小毛病呢,只要不是什麼大的原則性錯誤,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自己剛準備改變改變對徐戊的態度,今天就出了這事,事情的轉變如此之快,讓步凡一時有些反應不及。
步凡捏了捏額頭,有點頭疼,真的是想不通吶。不過令步凡更為頭疼的事馬上就來了,章榮光下去調查還沒回來,媒體的記者卻已經聞風而至,幾十號人一下圍住了步凡的辦公室。
步凡無奈。只得將眾人都安排到會議室裡。記者們此次來都是有目地的,各個都直奔主題,問得問題都很難聽,這倉促之間的發難讓步凡有些難以招架。
「對不起,你們所說的這些事情我也是剛剛聽說,我們目前正在和前去疫區負責運送捐贈物品的工作人員聯絡,等事情調查清楚後。我會主動向媒體公佈的。」步凡只能用這句話來搪塞。
「調查什麼,這批物品到底有沒有問題。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在我地手上,有一份你親筆簽名的專案書,表示這次地捐贈你是完全清楚的,所有的捐贈物品都是經過你授權的才運往疫區的。難道你對自己做過的事情還要再調查一遍嗎?」一個記者站了起來,手上拿著的正是步凡昨天簽字地專案書,不過是個影印件。步凡看了看記者的胸前的牌子,正是自己剛才看到的那個不知名的小報。
「請問。這份檔案的影印件你是怎麼得到的。」步凡已經感覺到了這個記者那濃濃的敵意。
「這是你們基金內一個還有良知地工作人員透露給我們的,我想你應該不會否認這上面的簽字吧。」
「沒錯,這上面的簽字的確是我的。不過......」
沒等步凡說完,眾記者已經一片譁然。可是事情還沒有結束,剛才那個記者又站了起來,手上舉著另外一張檔案,「大家請看,這是我們報社剛剛給我發過來地傳真。這份檔案是疫區醫院和當地衛生局聯合開出的證明,證明凡華基金此次給疫區捐贈的物品均為醫療垃圾,是從國外運過來的一些報廢或是已經使用過的醫療器械。」
眾媒體再次譁然,短暫沉默後就有人站起來發難了,「請問步先生,國家現在已經明確規定。不準任何單位以任何理由進口任何醫療垃圾。國家這麼做,是為了防止有些國外的醫療企業或者單位為逃避高額的醫療廢物處理費用而將這些廢物轉移到我國來,為什麼凡華基金非但不遵守法律,還敢假借捐贈之名,將這些醫療廢物轉移到疫區。」
步凡有點生氣,事情現在還沒弄清楚,這些媒體就已經將這個當作事實了,他剛想反駁幾句,其他的記者也跟著發難了,「對。你們這麼做。是想讓疫區的人民拿到一堆廢物之後還要對你們感恩戴德嗎?」;「你們這麼做,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良知嗎?」;「我們想知道你們是在幫哪家國外醫療單位轉移醫療垃圾?你們之間有什麼協議嗎?」;「就是。他們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敢如此喪心病狂地鋌而走險,甚至於不顧疫區人民的生命健康?」
記者們地輪番轟炸,讓步凡無從反駁,甚至連個插嘴地機會都沒有。好不容易等記者們的問題問個差不多了,有個緩歇地機會,步凡準備解釋幾句。
那個小報記者又站了起來,「我們這次來不是來聽你怎麼解釋的,自然會有相關部門來聽你解釋的,我們是來為那些疫區的人來討個說法的。難道凡華基金對那麼疫區的人就沒有什麼要交代的嗎,這件事你們準備怎麼辦?」
「我不是說了嗎?一切等事情調查清楚後再說,我們會對法律、社會、媒體以及疫區的人民一個滿意的交代。」步凡快被這個小報的記者給弄崩潰了。
「行動呢?承諾呢?我們不需要你這一句空話,我們需要的是具體的行動和可以兌現的承諾。」小報的記者再次發難。
「你....」步凡徹底崩潰了。
「哐~」會議室的門被開啟了,一下湧進了好多人來,都是基金的員工。這些人進來後也是群情激憤,帶頭的一個人一進來就衝到了步凡面前:「事情我們這些員工也知道了,我們非常生氣,沒想到我們每天工作的基金竟是這樣的一個基金,基金的領導竟會揹著我們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我們為工作在這樣的基金裡感到恥辱,我們現在要求集體辭職,在這樣的基金裡多呆一分鐘都會讓我們感到噁心。」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媒體的責難步凡倒是不怕。在他地印象裡,媒體向來就是這樣捕風捉影的。但是現在員工們的不理解卻一下打垮了步凡,他沒想到每天和自己工作在一起的人此刻也不相信自己,一種無力感和失敗感一下從步凡心裡升起。
「凡華基金是經過我們這些人的一起努力,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我們也很不想離開我們曾經奮鬥的地方,但是基金現在變質了。已經不是原來地那個凡華基金了。有你這樣的人領導,讓我們無法再留下來。我們是不會幫著你做這些昧良心地事的,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事我們堅決不做。你現在就點個頭,讓我們走吧,咱們也算是好聚好散。」帶頭的人說完看著步凡,等步凡表態。
「沒想到凡華基金的領導雖然不怎麼樣,卻有這麼多好員工。哎~,真為他們不值。攤上這麼一個領導,該走的不應該是他們啊,他們並沒有錯。」那個在一旁看熱鬧的小報地記者又跳了出來,發完感慨後別有韻味地看著步凡,那眼神分明就是說步凡才是那該走的人。
步凡被他著眼神一激,再也受不了了,「騰」一下站了起來,「你們不是都要我表態嗎?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態度。雖然這次的事件還在調查之中,但是我作為基金的一把手,基金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也是難辭其咎的,都怪我沒把好關。現在我決定自動辭職,關於這件事情的調查。將由基金的下一任掌門人或者其他地領導負責。還有你們....」步凡指著那些員工,「如果我的辭職還不能讓你們滿意,你們還執意要辭職的話,就請向我的下任打報告吧。」
步凡說完就向會議室外走去,他現在非常生氣,出門之時剛好碰上章榮光。
「步凡,我正要找你呢,今天的事情有點不對勁,所有負責這次採購的質檢員都請了假,沒來上班。也聯絡不上。看來是有人早已經策劃好地。我現在懷疑....」章榮光急忙說到。
步凡此時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章榮光的話。沒等他說完就衝道:「這些現在都和我無關了,我已經辭職了。」說完推開章榮光徑自走了,留下章榮光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步凡出門就沿著大街一陣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一直走到天色有些暗了,步凡才停了下來,他此時有些冷靜了,覺得自己上午太沖動了,不禁有些後悔。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事情調查清楚,恢復凡華基金的榮譽,自己這一衝動,非但解決不了事情,反而讓媒體更加懷疑自己了,衝動真是個魔鬼。
步凡在路邊找了個乾淨的臺階,一屁股坐了下去,決定要把思緒捋一捋,就從昨天開始吧。先是徐戊建議自己給疫區捐贈,然後是他給自己出具了一系列票據,接下來自己認為一切無誤就簽了字,但是今天一大早就出問題,先是小報報導,再是眾媒體的集體轟炸,還有員工們的集體辭職。
「不對啊!」步凡這一捋思緒,果然發現這些事情實在是太巧合了,就像是有人安排好的一樣,特別是那些員工的集體出現,時機太準了。
「難道真的是有人要針對自己?」步凡地腦海裡此時蹦出了這個想法,那麼會是誰呢?步凡又想起了那個小報地記者,這個傢伙從一開始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難道是他要針對自己?沒有理由,自己和他根本不認識。或者是有人派他來興師問罪地?步凡又把這個小報記者今天從頭到尾的表現回想了一遍,突然他想到一個很大的疑點。
「沒錯,就是那張證明!」步凡想起了那記者出示的那張疫區的證明,步凡記得那記者出示證明時說那是報社剛剛傳真過來的,自己記得那證明的下面有個日期,自己當時雖然沒怎麼注意看,但是隱約看到那日期應該今天的。
如果這證明是當地衛生局開出的,那麼應該都是在衛生局今天上班以後才會有。算算時間,運往疫區的物資也應該是今天早上才運到,但是一個小報社的報紙一般都會在前一天的晚上就排好了版,趕在天亮之前就印了出來傳送到各個報刊點的。這樣在時間上就不對了,難道那報社竟是提前就知道那批物資有問題的。特別是這家報社只是江城的一家小報,不可能會在那個疫區所在的小鎮還專門設立一個辦事處,但是為什麼發生在那邊的事他竟然會知道的如此迅速如此清楚呢。
步凡一拍大腿,跳了起來,肯定是他們提前就知道了訊息,而這訊息肯定就是這次要陷害自己的人提供的。只要順著這個線索摸下去,就一定能找出這幕後的人。
步凡左右看了看,確認了一下自己現在的位置,然後扭頭往回走,他要趕回去調查清楚這件事情。
剛邁兩步,沒注意路上一輛車猛一打彎,就橫在了步凡面前。步凡往後退了兩步,躲開車子,就看見車子上跳下一個人來,正是那個戰毅。
「戰局,你這是幹什麼,今天要不是我反應快,我想交警現在都應該過來為躺在地上的我拍照留念了吧。」步凡沒好氣地說到。
戰毅哈哈一笑,「你小子就知道貧,那能撞到你的車現在估計還沒造出來吧。」
步凡一擺手,「我今天可沒功夫和你貧,我還著急趕回去辦事呢。」
戰毅一把拉住就要走人的步凡,「別急啊,你不就那被一個小報陷害的破事嗎?先放一放,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步凡抬頭訝異地看著戰毅,「這事你都知道了?」
戰毅點了點頭。
「你都知道了,那還能叫破事?不行,我得先忙完自己的事,然後你再說你那更重要的事。」步凡還是要走。
戰毅趕緊道:「得,得!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說說你的條件吧,你要怎麼樣,才肯幫我?」
「你幫我調查清楚這次是誰在針對我,我就聽你說你的事。」步凡停下腳步回頭說到。
「就這?」戰毅睜大了眼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基金內那個叫徐...」
「我要的是證據,不要猜測。」步凡抬手阻止了戰毅把話出來。
「好,證據就證據,沒別的要求了吧?那我就開始說我的事了。」戰毅笑呵呵地說到。
「還有,你幫我調查一下j國宮城家族在我國的所有企業,以及這些企業是做什麼的,怎麼樣?沒有問題吧?」步凡笑到。
戰毅沉吟了一會,有點為難,「這個有點難度,對外資企業的調查是要經過上面批准的,弄不好會出爭端的,這個我不敢給你保證,不過我可以讓你參閱一些現有的資料。」
「好,成交,你說你的事吧,這次需要我做什麼?」步凡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很簡單,這次希望你保護一個人,期限是一個星期。」戰毅笑了笑,「你得負責這個人在我國期間的安全問題,不能出一點差錯。具體的安排和時間,我以後再通知你,現在帶你去實地看一下。」
戰毅說完就開啟了車門,做了個請上車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