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瑤的目光,驟然冷冽了下來:「這天方界內的諸多屋宇,為何不盡數拆除?護界靈障不足峙,那麼大可將對手放入進來。這天方界內,難以展開大軍,正是我等用武之地。何需固守界障?」
李信一陣沉默,列缺則尷尬不已。孔瑤的這些道理,他不是不知。天方界內這些房屋,確實阻礙著麾下之軍的佈置調動。然而卻大多是有主之物,不好隨意拆除。
也知固守界障,毫無意義。乾軍兵力本就不多,更經不起這樣的消耗。然而若暗世魔廷的大軍一旦攻入進來,卻也必定使這天方界內的商賈居士,損失慘重。
「損失的財物,日後我大乾自會補償。然而若是將士因此而身亡,那便再救不回來。若天方世界失陷,此界之民,亦是暗世魔廷口中之肉。孰輕孰重,列將軍當心中有數才是——」
看穿了列缺心思,孔瑤微搖了搖頭,卻再未說什麼。
她與宗原任天行,可以毫不猶豫的,聽從於宗守的命令。為大乾興盛,可不惜一切,不擇手段。
列缺卻無法辦到,在天方世界駐守了數月,就與此界的大小勢力,牽扯極深了。
不過也無需苛責,列缺無疑是無雙名將,然而其經歷,也註定了此人私心較重,還不可能真正歸心大乾。
「還有那十二鎮國銅人——」
孔瑤又轉望宗守,目光凜然:「聽陛下與國師幾位之言,暗世魔廷一方,似是忌憚更多可對?那麼妾請陛下今日起,至少以鎮國銅人,鎮壓住這天方世界。」
那魏旭與元靜散人幾位,聞言都微微動容,宗守亦皺起了眉頭,目露異色:「瑤兒你可知後果?」
若然此時使用,即便只侷限於天方世界。暗世魔廷在損失慘重之後,也極可能報復。
而刺神玄心針的第一個目標,多半就是身為全軍統帥的孔瑤。
按他的想法,其實是準備把動用鎮國銅人的時間,推遲到一個月後,明日軒製成那十張七生滅護命元符之時。
「怎能不知?可既然那夜魔更忌憚這鎮國銅人,那麼妾有何懼?」
孔瑤嫣然一笑:「妾若是殞滅了,夫君必定會不顧一切的報復。這個道理,那暗世魔廷一方豈能不知?夫君,越是忌憚,就越不該退讓才是的。這個底線,無論如何都需守住!否則只會讓對手得寸進尺。今日的夫君,可不似以往那位殺伐果決的聖君陛下——」
宗守氣息一窒,他是太在乎孔瑤幾人的安危,所以才患得患失,進退失據。
魏旭幾人卻都是眼含讚賞之色。而李信列缺,則是若有所思,眼中透出幾分敬重。
二人中,前者是萬年前的名將,有著彪炳戰績。而後者,則是早早就名揚外域。對於孔瑤,其實並不怎麼放在眼中。
然而近日初一見面,這位大乾左都檢點,就展現出令人詫異的才華。不負其名——
「再還有那七生滅護命元符!」
孔瑤話音頓了一頓,然後驟然轉強:「既然妾才是此戰統帥,那麼那七生滅護命元符,便該交由妾來分配才是!還請陛下允可——」
宗守心神再次微震,孔瑤這與其是向他索權,倒不如說是把他最後一個難題,也接受了過去。
林玄靜也為之失笑:「我如今倒是相信,這天方世界定能堅守下來。有如此賢內助,宗守師侄此戰也定能克敵制勝!」
孔瑤頓時是俏面通紅,不過那握住宗守的小手,卻是用力更緊了。
宗守略知其意,自家小瑤,這是想要他安心,定不負所托——
……
孔瑤素來就是行事果決之人,折服了列缺李信二人,便開始接手大軍。
而後不到半個時辰,就開始拆除天方世界內的建築。也不顧界內那些大小勢力的反對,幾乎將所有房屋,都掃除一空。
此舉其實不止是為展開手腳,方便調軍,也是為除後患。
大乾進佔天方界不足一年,好遠不足以此界住民歸心。而那些商家,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更不乏與暗世魔廷,眉來眼去者。
一旦在情勢危機時倒戈一擊,後果不堪設想。那些建築,都有著小型的靈陣護持,就等如堡壘一般,隱患極大。
孔瑤以十二鎮國銅人威懾,不但藉著夷平那些屋宇樓殿之機,將整個天方界,都全數梳理。更把所有大小勢力的僕修供奉,都強行剝奪徵召,總數也有六千以上的靈境仙修。
不能用於正面戰事,卻可用於維持住護界大陣。只需遣人監管便可,使大乾軍可抽出更多的餘力。
鐵腕整肅,使整個天方世界,都一片肅殺氣氛。
而此時的宗守,卻已是尋到了林玄霜。除了戰事,此時他最關心的,就是蘇小小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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