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目光微動,看向了遠處,輕聲一笑:「是你那臣子左信,入宮求見來了。隨行的似還有楊家之主,倒是真如陛下所料!」
此時殷御目如銳鷹,此時從這九十九層望下去。
果見兩個身影,正先後行入了宮門。左信應該是為覆命而來,至於那位楊家之主楊夜痕,不外乎是為示忠而來。
不禁冷哂,那五大門閥皆擅審時度勢,否則何至於能從雲荒之時,延續到現在?
已猶豫了整整一日之久,若是到至今還未做出決斷,就真正是要令他失望了。
大乾此時外憂內患,暗世魔廷十個節度府攻伐天方世界。江南五洲,亦是危如累卵。
偏偏那宗守,卻做出這等令人不解的蠢事,這些門閥世家,早已失去了與他討價還價的底氣。
又想起了金不悔,殷御的神情微沉。旋即就又一笑。
卻是不曾想過,只一個小小人物,竟然激得宗守如此勃然大怒,似乎徹底失去理智。
早知如此,倒不如留此人一條性命,可能更易挾那位大乾之君。
也更不解宗守其人,說是蠢人白痴,卻幾乎席捲了雲界。說是梟雄,卻偏又屢屢意氣用事。
殷御不禁微微搖頭道:「其實朕仍有一事不解,那宗守,真是隻為金不悔而來?為一友人,就冒此奇險,哪怕大乾覆亡,蒼生道衰落也再所不惜?」
「未必!陛下得十二鎮國銅人,國運復振。只需收攬足夠的聖境尊者,便可如當年始秦,橫掃六合!甚至兵臨外域,創下不世偉業。對於蒼生道與大乾而言,只有此刻,才是陛下最虛弱之時,只怕也是最後機會。」
殷御聞言是若有所思,其實他也是這般猜測,方才發問,只是心中仍有不安。
「再者那宗守,只怕也有是幾分底氣。陛下可知,秦皇墓一戰。雲界六教諸世家,至少有二十餘位聖境,至今不知下落——」
說到此處時,李別雪的雙目微微眯起:「我懷疑其中大半,是與這宗守有關!」
殷御更是疑惑,即便這些聖境之隕,與宗守有著關聯,可也不可能對至境構成威脅。
李別雪卻再未解釋,自顧自陷入凝思。
增玄持法翼,此物那宗守是否已掌握?或者這就是蒼生道秀觀,敢身凌皇京城的底氣?
可惜的是,那日自蘇小小自絕。他就因兩儀聚龍陣與那諸多至境干擾之故,幾乎徹底失去了對墓內的感應。不知那時詳細——
不過即便是此物,料也無妨。
世間萬物都有生克,而秦皇所鑄這十二鎮國銅人,應該是雲界之內,唯一能壓制增玄持法翼之物。
而這件神寶,他依然還有機會奪回!
……
「可已確證了!秀觀迴歸的訊息,是那大乾張懷,下命傳出?」
道靈穹境,清玄在千魂燈室中盤坐,滿眼都是惑然之色。
「這宗守,到底是有何謀算?難道七日入京,取殷御人頭之約,只是欺瞞我等障眼法而已?其實並無此意——」
「宗守此人,素來一言九鼎,從無背信食言之事。」
太黃道君,也同樣不解:「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蹊蹺。殷御盡得銅人,李別雪成大商國師,宗守執意入京。吞龍之局,霸王顯世,或者其中還有著我等不知之因由。不過無論如何,宗守若入京城,則必死無疑!」
前面的幾句,是用疑惑的語氣。只有最後,是斬釘截鐵。
清玄也未有置疑,十二鎮國銅人之威,萬年前他曾親身經歷。
三千道門,那個時代,也差點在被焚坑之列。
「總覺其中有些古怪,宗守若無把握,不去送死。李別雪如知不敵,也早就遁之大吉。之前秦皇墓時,就有些不對。我道門可是折損了四位聖階——」
正說話之時,清玄忽的目透冷意,一手往穹境之外虛抓。
不出片刻,就將一張金黃卷軸,拿在了手裡。
清玄卻未展開細看,只因僅僅數息之後。朱子的化身虛影,就已現於這燈室之內。
「大商陛下符詔,令老夫四日後前往皇京城,共御蒼生道。清玄太黃,你二人意下如何?」
清玄聞言也不置可否,只目裡掠過一絲不愉。
只是才得到十二銅人而已,還未成氣候,就已經對他們這些聖尊頤指氣使了,日後又將是何情形?
「以李別雪的情形,必定要佈下陰脈屠靈之陣,以保萬無一失。我二人不敢入京,只能在城外元首。朱子,你是準備阻止,還是與等一般?」
朱子先是現出茫然之色,而後又漸漸堅定:「陛下心意已定,老夫不能阻止,只能事後勸誡。其實若能誅此邪魔,哪怕與魔為伍!」
「那就一起在城外,靜觀那宗守之隕,或者殷御之死——!」
清玄一笑,目顯寒意。他其實更想知道,宗守與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此時,也只能靜候了。
作者「開荒」的其他小說
《怒蕩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