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只聽殷御繼續言道:「朕一向深悉石卿之才,倚為朕之臂助。也不知石卿,能否在三月之內,為朕奪回江南之地?」
話音落實,殿堂之內,頓時寂靜無聲。所有的目光,都紛紛看向石越。
石越無奈,只能躬身一禮,凝聲答道:「家父久沐君恩,若然知曉陛下之言,定然會全力以赴!」
「讓他也不用太焦切,要謀定而動。」
殷御失笑,目光莫測:「朕聽說那暗世魔廷已遣大軍,功伐大乾轄下天方世界。此是難得良機,只望你父莫要錯過。此外他一應所需軍資,朕這裡也定會全力為他籌集。無論加稅,還是徵兵,都由你父之意。」
石越卻非但不喜,眼神反而更顯沉重。
殷御越是把一切之事,都做得看似無可挑剔,他這邊就越無法推託。
而一旦三月之內,攻不下江南。那麼下詔問罪,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那時殷御據又大義,即便是屠盡石家,也無人能有異議。
心中寒氣滋生,石越再次一禮:「定然轉告臣父。」
殷御這才一笑,把身前的奏摺隨手收起。
而此時那臣班之中,又有一人行出,卻是那翰林院直學士左信。
「臣有本奏!」
手託奏章,自有太監接過,送於殷御身前。
「有罪臣金不悔,在獄中不思悔改,大放厥詞。言陛下昏聵無能,聽不進忠言。治國百載,已生驕矜之氣。說是如此下去,那麼大商覆亡就在眼前,絕不超三載。此等言語,分明是對陛下心存怨望——」
殷御皺眉,將那奏章取在手中,只看了片刻,面色就是一陣青一陣白。那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刺目之至。
使他渾身衣袍,都是無風自動,額角旁更青筋暴起。
「若朕一意孤行,再不思治政,輕易動兵,空耗國孥,我大商三年便亡?這卻是好得很!」
卻瞬間就冷靜下來,殷御雙眼微微眯起。
「左卿,這金不悔,乃是你學生,你說該如何處置?」
「臣與此豎子,雖曾為師徒。然而一年之前,就已恩斷義絕。」
左信神情凜然:「即便還是師徒,這等無父無君的弟子,臣也要割袍斷義。臣請施以腰斬之刑,以正視聽,警示後人!」
那石越怔了怔,金不悔?腰斬?怎可如此?
有心開口勸阻,石越卻又啞然。
此時石家自身,都是性命難保,又談什麼救人?
若是重玄還在,必定會勸諫。可此時此刻,還有何人能阻止殷御?
「腰斬?」
殷御深呼吸了幾口氣,似乎仍舊暴怒難平。最後一聲冷哼,:「即便是凌遲車裂之刑,也難息朕怒。然則念及此子,畢竟一心為公。看你顏面,就定為斬刑!死後人頭,懸於宮城門前。我倒要看看,這大商會否真如他所言,三年便亡!」
石越身軀一震,然後又復平靜。殿內諸臣,卻或是義憤填膺狀,或者口中稱頌,言道陛下英明,無一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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