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乾國泰民富,重現上古三皇之治,全因聖王之功!」
「願我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宗守坐在輦車之內,唇角卻是微微抽搐。
相較起來,倒是前次入城,某些人議論他某方面無能的那些言語,還使他更覺自在親切一些。
此時所有人,都是恭謹崇拜,眾口一詞,反而是讓他感覺有些怪異——
孔瑤聞言卻是欣然,眉眼間全是欣慰笑意。
她以前畢生志向,就是輔佐明主,統帥萬君,爭雄沙場,以名留青史。使父親的命格推斷,不至於落空。
雖說改投了大乾,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宗守的妃子。可這願望,卻並未改過。
此時自己的夫君,能得萬民認可,卻比別人誇讚自己還要高興。
不過此時亦察覺異樣嗎,微帶好奇的看了過來:「夫君,能得臣民敬服,是因你治政為君之德,被萬民認可,可夫君看起來,卻似乎反而不喜。」
宗守微微搖頭,也不知該怎麼解釋才好。
「太過崇敬一人,不是什麼好事。千萬人中若只有一人之聲,只會釀成災禍。」
他不敢說,方才的那一剎那,被人山呼萬歲之時,自己竟有種迷醉之感。
也知曉此時,自己在乾天山的聲望,已經達到了頂點。
自己無論想要做什麼,這些人都會聽命,不會有多少人站出來反抗。
好在他對權力,本就不怎麼渴望。只是因極特殊的原因,才繼承大乾,成為一國之主。心中追求的,依然是那劍道之極。
故此在一剎那之後,就是驚醒了過來。
不過也感覺到,此時整個大乾與他,都處於極危險之極的狀態。
自己一言一語,都可能影響大乾國勢走向。問題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哪些事情對大乾真正有益,哪些國策,又是對大乾有害的。
微微一嘆,宗守心中已是有了決斷。從此之後,在政務上再不能有片言隻語,以免釀成大禍。
或者也真是該依張懷之言遷都,這乾天山城內的子民,無一不對他崇敬有加。
反而是那中央雲陸,反叛正此起彼伏的江南五洲,能使他稍稍清醒一些。
「千萬人中只有一人之聲?」
孔瑤一聲呢喃,隨後就不解道:「臣妾不懂!有什麼不好麼?似那大商皇帝,就是被那些世家臣子掣肘。合五十三個大洲,一國之力,能呼叫的卻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居然奈何不得我大乾,我朝此前,也還只有七個人口稀少的化外蠻州而已——」
自家的夫君,當真是性情古怪。
宗守失笑,果然這些說了,孔瑤也不懂,不知其中的危害。
他也沒繼續解釋的意思,保持著沉默。
這次的盛典,比前次又盛大許多,輦車繞城一週,才回到乾天山。
而此時山下那巨大廣場上,已佈滿了人群。粗略一望,足有數十萬人。
而此時有資格站在此處的,不是有身份的官員,就是大乾各地,身家豐厚之人。
按照禮法,宗守在禮部尚書的引導之下,走上了廣場後側的高臺。
接下來只需受過臣民的拜禮,把這一次大戰的封賞頒下,就可算完事。
然而宗守,才剛在那皇座之上坐穩。就見任博等人,一眾臣子,都是紛紛往這邊拜下。
便是那位負責整套大典禮儀的禮部尚書,也是如此。
「臣等,冒死進諫,請陛下改制稱帝!」
一連三聲,傳響開來。使此處附近,數十萬人的聲音,都紛紛安靜下來。
又片刻之後,才有人反應過來,也同樣拜服。
「我大乾已威揚四海,請陛下改制稱帝!」
宗守楞了楞,看了這下發,黑壓壓的人群一眼。
這與禮不符,按照禮部制定的流程,可沒有這麼一齣。
旋即就清醒過來,這隻怕是早有預謀,突然襲擊麼?
數十萬人跪請,此時的他,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有心訓斥,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個時候,說這些根本無用,只會使君臣尷尬。
又目視此時,與自己並肩而坐的軒轅依人,只見後者同樣是茫然。
宗守苦笑,自家這位嬌妻沉迷煉丹,哪裡會理會這些?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朕準了!就如諸臣之意,國號不變,改元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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