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卻能聽見?難道是那身具六耳神通的太始?
又覺不對,這個聲音他有些熟悉,意念卻又遠遠不過太始的強橫。哪怕是太始那具身外化身。
也是遠遠不如。
循聲望去,就見一個面色蒼白,無半點活人氣息的清秀少年,自二十萬丈外的空中,現出了身影。
面上滿含著譏諷冷嘲之意:「二月之前,我說不久後就是國君你隕落之時,今日果然應驗。特來此間,觀國君敗亡!」
又陰冷的一笑:「國君當祈禱才是,最後莫要落到我魔門手中。那時必叫國君你生不欲,死不得!」
血聖魔主蕭還塵?
宗守雙目微睜,胸中積蓄已久的殺意怒念,立時如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
眸光血紅一片,卻又在最後時刻,強自壓下了出手之意。
煉神劍無法動用,此時宗守便換了一口仙階中品的仙兵。
可那劍柄,卻差點被宗守強行捏碎!
那殺意無法宣洩,只好全數灌入這口備用的劍器之中。使那紫金劍鞘都承受不住,一絲絲裂痕產生,差點碎裂。
宗守實在懶得與這位血聖魔主說話,此戰決勝之後。就是他與這魔道諸宗,清算那累累血債之時!
五十萬大軍,往前緩步前壓。左翼那三萬血雲騎,也漸漸開始加速。
那數十萬馬蹄的踐踏之聲,漸如奔雷。
而對面的商軍,也同樣有了動作。陣內高呼之聲四起。
「誅魔!誅魔!」
「今日我大商必勝!」
「陛下有令,首破敵陣者為萬戶侯!斬宗守之人,可裂土封王!」
「奉聖人之命,代天行道,討伐此無道昏君!」
「殺!」
商君兩側共計四十萬的騎軍,亦開始了賓士加速。僅僅幾個呼吸,就已接近極速。
兩方大軍間的十里之距,在幾個呼吸間就被拉近。
宗守懷裡的那隻小土狗兒,亦感覺到這即將到來的碰撞,從宗守懷裡行了出來。
身軀微微匍匐,彷彿是欲撲獵野獸,面貌猙獰,低聲嘶吼著。
宗守卻見身側的孔瑤,在這時候竟在發呆失神,不禁失笑。
「小瑤兒在想什麼呢?大戰已起,你身為主帥,這時候走神,卻有些不該。」
孔瑤聞言驚醒,鎮定自若道:「妾在想那石越,不知這人會什麼時候出手,又會用什麼樣的手段力挽狂瀾。也不知妾身提前做的那些佈置,能否防得住他?」
說話之時,卻竟是用著不能確定的語氣。
她從未與石越交過手,在大商之時,也只是粗略知曉了些石越之能。
對石家的實力,石越的手段,都所知甚少,故此是全無把握。
忽的心中一動,視角的餘光,望見一人正用鷹鷲般銳利的眼神看著自己。
卻正是在那左翼對面,那六萬五千紫麟焰槍騎之前,手持巨大橫刀,側馬疾奔中的大商徵南大將軍斐印。
此時這人目裡,是三分挑釁,三分憐憫,三分譏諷,還有著一分貪婪傾慕。
孔瑤怔了一怔,就神情木然的收回視線,懶得去看。她不知自己這位上司,為何會在左翼軍中,也與她無關。
閩水數次大戰,使這斐印灰頭土臉,她已經是出了那一口惡氣。
此人是死是活,也與她無關,反正彼此間,也無什麼交情。
同僚數載,留下的只是生疏怨恨而已。
此刻的宗守,也同樣在與人對視。那是從對面那座樸實無華的御輦上,投過來的幾道目光。
其中居中一人,正是大商的元辰皇帝殷御。其餘都可忽視,唯有伴架的聖階強者,可入他之眼。
雖未直接對話,他卻可從對面透過來的眼神,看出這幾位正在想些什麼。
「好一座酒池宮!如此縱慾奢華,此子已不足為懼,今日可一戰而勝!」
「昏君!儒敵!你若不死,天理何在!」
「我道門死仇,即便不能親手誅殺,也絕不能容此子逃脫!」
宗守微笑,淡然以對。感覺此時的自己,就如有讀心術一般,對這幾位的所思所想,都全數感應於心。
只微微奇怪,為何那重玄真人不在?
還有那大商軍陣之後,也不知在搗鼓些什麼。
三萬血雲騎已漸漸加速到頂點,如一支箭頭般往前穿刺。
也就在這時,嘯日忽然立起。渾身上下,竟充斥著令人望而生畏的王威,同時一聲低吼,傳徹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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