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聞言渾不在意,可在其旁,卻響起了另一個蒼老之音:「確是難了一些!不過今日之後,雲界所有史冊之中再無羲子,再無秀觀,也再無蒼生道——」
星邪的目光頓時一縮,側目望了過去。只見那董仲舒,此時也同樣在步虛而上,到了三十一重天境。
這一位卻再未理會星邪,而是笑看清玄:「不知清玄道君,以為如何?」
那清玄似早有所料,毫不意味,也未有半分猶疑的微一頷首:「此誠我所願,不敢請耳。你們儒家既然要修改諸朝正史,我道門也不能袖手旁觀。雲界之內,所有一應我道門的書典遊記乃至野史,都必定再無蒼生道之名,無羲子,無秀觀——」
聽到此處,星邪已是恍然,先是直覺渾身都是寒意,接著有興奮起來。
這一手,卻別當年始秦皇帝焚書坑儒,還要狠毒一些。
這兩家聯手,還真有徹底封殺蒼生道的可能。
卻不等他出聲,那邊李別雪就已淡淡言道:「可以!此事我魔道,也定不落人後。」
魔道雖不遵守禮法,行事任性妄為,然而似蒼生道這樣,追求人人平等的學說,卻還是誅滅。
此時清玄等九人,都已立在三十一重天境之上。九位至境聖尊,都有默契的,各據一方。
而言談之間,已完全視秀觀龍影幾人為無物。
太始非是雲界中人,對這些都甚不在意,早已是聽的不耐。一聲不滿的冷哼:「囉囉嗦嗦作甚?既然都已到了,便可動手把他拉下!只是讓這人寂滅容易,封印卻難——」
「此事不勞太始道兄憂心!」
那清玄一笑,有羲子在前,封印秀觀,自然得心應手。
此人有不滅之魂,又掌握永恆之道,確實難了一些。
只是若無有完全準備,他有如何會策動此戰?
只是當清玄目光,再次往那秀觀注目,隨即就是愕然。
此時蒼生穹境內十數萬弟子,都差不到是放棄了抵抗之念。有些是閉目不語,有些是低聲誦著蒼生道經文,有些則面色蒼白的呆坐候死。
卻唯獨秀觀,不但沒有半分的沮喪,也不見半點悲涼之意。對諸人慾徹底封殺蒼生道之言,也無反應。
只是目光專注,定定看著這三十二重金塔之下。
這時這秀觀眸內,更熠熠生輝,全是莫測笑意。
「可惜,你等稍晚了一線!今日這一戰,是在下贏了!」
這句話道出,聽在九人耳內,卻有如驚雷也似。
稍晚了一線?今日這一戰,是秀觀贏了?
這是何意?莫非這位雲界第一人,是因接受不了現實,失心瘋了不成?
如此局面,這秀觀還能有何手段,翻轉敗局?
那星邪下意識的,就欲譏笑。隨即就又收住,同樣把目光,看向了下方。
視線先是掠過了二十三重金塔之上的龍影,隨後是二十二重的林玄霜。
二人雖是身負傷勢,略顯虛弱,此刻卻都是神情振奮。
再接著,就是位在二十一重的林玄靜。這位元靜散人,此刻卻不知怎的,全不顧自己是女子之身,狀似瘋癲的大笑了起來。
「成了!成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天佑我蒼生道道統不絕!羲子師兄,你這白痴——」
那笑聲肆無忌憚,也無盡的歡欣。
星邪心中一沉,直接就看向最底處。而後就見一個貌不出眾的少年,正立在一口被鮮血染紅了紫金劍前。神情凝肅,一手緊握劍柄。
此子修為,他居然一時間看不出虛實。應是用了什麼秘術,掌握聖境之力。而本身修為,當是在仙境到神境之間。
而此刻也不知怎的,這少年周身,那股勃發而出的氣機,竟讓他有種凜然生畏之感。
「煉神劍?談秋?」
此前雖沒有見真正的煉神劍,星邪卻仍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而這談秋,十日之前,更令他印象深刻。
可這到底是在弄什麼玄虛?秀觀的儀仗,就是這少年。
下一瞬,卻聽一聲清吟,響徹穹境。
「孤雖非民選之君,卻知水能覆舟亦能載舟之理。故此賦民以權,垂拱而治。在孤治下,有貧富之別,有強弱之分,卻絕無貴賤之分。以法治國,使強不欺弱,君與民同,枉法則斬——」
那聲音未含真力,卻不知怎的,此時卻穿透了雲霄。萬里之外,亦可耳聞。
而此時整個蒼生穹境,都在顫動。六道本已被打散了的強橫劍意,忽然再次沖天而起。
那消失了天地之威,也再次迫臨穹境!
作者「開荒」的其他小說
《怒蕩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