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守心中,卻頓覺空空落落。不過也未遲疑,更無絲毫留戀之意。一個踏步,就離開了冥獄世界。
一界崩潰,必定是滔天動靜,波及無數的時空。
甚至這九絕死獄附近,都將產生虛妄之海。
那衝擊之力,絕非是此時的他,所能夠承受。
踏足虛空之外,宗守卻又伸手一探,往那死獄第七層抓去。
這死獄禁陣以前堅不可摧,宗守無奈其何。
然則此時,卻是完全無視。身具焚世之血,在那死獄之中,本就可無所不能。
僅只是須臾,宗守就把那陸無病,攝出了靈海死獄,到了自己的身旁。
那陸無病淡淡的看了宗守一眼,似毫不意外。只眸中精芒閃過,而後深深一禮。
「臣恭喜君上,成就焚世之血!」
既然是焚世血瞳,那就不僅僅是主君而已,更是族中之尊。
宗守蹙了蹙眉,而後微微搖頭:「你可是與我師尊一般,早就預料到了?」
陸無病卻苦澀一笑,他哪裡有這樣的本事?
再高看宗守,也不會意料。宗守在死獄中,血脈會有如此驚人異變。
也只是到死獄第五層時,才略略猜到了幾分。
「君上,無論臣是否猜到,君上都需入九絕死獄一行。」
宗守一陣默然,這件事真怨不得陸無病。
接著他瞳孔又微微一縮,看向了遠處虛空。
只見三個人影,現身於一息遁速之外。
其居中一人,即便是化成骨灰,他也認得,正是在第八層,阻攔了他十日,也折騰了他十日的絕焰!
不過此時他注意力,卻在左側那女子身上。
是母親!此刻也是眼現波瀾,痴痴的看了過來。
目中含淚,仿似有千言萬語,要對他敘說。卻又彷彿被一股異力牽制,無法開口。
「孃親——」
宗守下意識的,就想跨步往那邊行去。
然則他意念雖起,卻不能往前,靠近半步。
即便是焚世神通,道種星辰,也無法辦到。一股無形的屏障,阻隔於前,使人無法逾越。
登時胸中暴怒難壓,往旁邊那陸絕焰的方向瞪視。
此時此地,能阻他之人,就唯有這位絕焰聖尊!
那陸絕焰卻笑,似乎開心無比。對宗守的目光,渾不以為意。
「十年之內,守兒你需記得回聖庭一趟!你是我陸家如今,第一儲君,未來焚空聖帝。可自出生以來,都不曾去過聖庭,祭過祖廟,實在太不像話——」
言辭之間,就彷彿是長輩對晚輩的吩咐,帶著幾分淳淳教誨之意。
宗守聞言,卻是不怒反笑:「迴歸聖庭,祭祀祖廟?爾焚空陸家之人,只怕是瞧不起我這血脈不純之人,就不懼我這外族之人,玷汙了陸氏的祖庭。」
「說的是什麼氣話?」
那絕焰一聲失笑,神情無奈,似乎是正在看著撒氣的小孩。
「你是我聖帝唯一玄孫,陸家嫡長宗子。若然你陸守的血脈都不純,焚空聖庭就再無嫡脈一說。身是第一儲君,又有誰敢不敬?有人不識相,我幫你宰了他可好?」
宗守一陣啞然無語,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無恥的至境聖尊。
深呼了一口氣,宗守盡力使自己心緒平靜下來。
「孤不記得自己,曾經改姓。再者若要我去焚空聖庭,就先請將我宗守的孃親放回!挾持我母,這就是聖尊誠意?」
「含煙?你娘可是自願隨我回那聖庭,來探望焚空聖帝。祖孫二十載不見,你孃親很是想念」
那絕焰說著,宗守卻微微一怔。轉而又看向母親,卻見陸含煙,是神情凝然,向他微微頷首。
絕焰也再次一笑:「你若要見她,來焚空聖庭便是。一家團聚,豈不甚好!」
宗守的雙拳緊握,渾身骨骼,都咯嘣作響。
目光如刀,恨不得一拳,重重砸在這位聖尊臉上。
絕焰卻全然不見,或者是看見了,也不甚在乎。
目光戲謔,彷彿是在說,你恨又怎樣?怒又如何?
到了最後,終究還是需從他之意——
「言盡於此!到底來是不來,全在與你。聖庭中爭鬥激烈,遠超出你想象。若是來的完了,守兒你是怕是要後悔終生!」
這句話語說完,絕焰的身影,就漸漸淡去。陸含煙於那紅衣少女的身形,也同樣消逝。
宗守身影,猛地一個閃爍,到了三人存身之地,卻是撲了個空。
而此時耳旁,也傳出了一聲嘆息:「到底還是把守兒你,也捲了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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