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的一哂,宗守便沒去在意。天生異種絕不可信,即便此刻服從於他,日後卻未必一直如此。
他也不屑以這屠戮生靈的手段,換取這靈寵護駕的歡欣。
此間之事已然全數了結,宗守正欲踏空離去,卻忽的是心中微動,望向了南側。
感覺到有一股捉摸難測的氣機,似乎正在百里之外潛伏窺伺著。
「是她?」
宗守再次挑眉,這個女人,前次放過之後,居然自己跑到了他面前。
這倒是一個難得機會。只是此刻,他卻仍無多少時間去理會。
也將之誅滅,必定是要浪費一兩日功夫。
仔細權衡了片刻,宗守就冷聲一笑,隨手一揮袖。一道銀色刀芒,就驀地現出,破空而去,直擊百里之外。
一刀之後,便不再理會。踏空而行,不過片刻,消失在這禹嵐山巔。
選擇的方向,卻飛是東面,趕回乾天山,而是繼續向西。
七萬弟子,四十靈境,一個無墟。還遠遠不夠,平息他胸中這怒恨戾意。
這百萬子民之亡,他必要這道門,徹底痛徹心肺!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
百里之外,一道銀芒穿空而出,‘叮’的一聲,使此處碎石紛飛,罡勁激揚。
也把此處,一面光滑的骨鏡,擊成了粉碎。自然那鏡中的影像,同樣是徹底消失無蹤。
廉珥是早早就退出了百丈之外,猶自是心有餘悸。
注目細看,才知是一口銀色飛刀。
就在方才那一剎那,這銀刀飛來之時,他以為自己,真要死定。
「這個人,當真是殺星臨世。這靈潮才剛起,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怪物——」
思及昨日子時的那場大戰,廉珥是至今都覺心神恍惚不定。
「似無墟那樣的人物,居然也是一劍而亡!道靈宮主,居然也敢斬殺!」
他生前不叫廉珥,在雲界之中,也是聲名極著。
可較之那無墟,卻著實差了不少。思及那宗守斬滅無墟的一劍,廉珥渾身上下,都是一陣毛骨悚然。
三人到此,本是跟蹤宗守,看看有什麼便宜可佔。
宗守滅二十五宗,蒼生道餘魔道,瓜分了那些靈石礦脈。
他們三人這一路,也收集了不少的死氣冥力。
尤其那些高階靈脩亡故,死氣最是濃郁。
本是藉助鞏欣然,對自己那些元魂的感應,遙遙的跟隨。
偏偏昨日子夜,被這一場大戰吸引,靠得稍稍近了一些。
也得以在近距離目矚,那簡直可稱驚天地,動鬼神的一劍。
之後就是大氣都不敢出,老老實實的遮蔽氣機,生恐被宗守察覺。
至於那骨鏡,則是施展的冥影觀靈術,絕不敢直窺宗守。
因三人靈念都不敢散開,只能以此法,觀察四方靈能變化,推測附近動靜。
免得宗守突然殺過來了,也無所覺。
卻不意三人如此小心,最後卻還被這宗守察知。
好在這位妖王,似乎暫無尋他們麻煩的心思,只是一刀警告之後,就離開了禹嵐山。
再觀那銀刀,釘落之後,又是一陣音紋散出。
聽在常人耳中,只是普通的陣鳴聲響。在修士聽來,可覺內中所含的道韻資訊。仔細傾聽,卻是那宗守的警告。
「今日有事,暫且饒過你等。若敢作亂人間,則後果自負——」
聽到半截,廉珥就已經是‘氣’的是渾身發抖。
「實在是豈有此理!這宗守,把殿下與我等,當成了什麼?實在豈有此理!若殿下實力盡復,那傢伙又豈會是對手?只需一個手指頭,就可碾死他!」
鞏欣然則神情沉靜,不知在想著什麼。眸中同樣是怒意微生,可隨即卻又是滿眼的無奈之意。
那廉珥也隨即語氣一變:「不過殿下,有道是君子復仇,十年不晚。與這等人計較,實在是不值當。我生前在世之時,雲界之中,論到武風之盛,是以北牧雲陸為首。不如先到那處看看?」
鞏欣然撇了撇嘴,不置可否,轉而看看骨滅:「不知骨兄怎麼看?」
那骨滅眼眶中,是魂火微閃:「絕不能攖其鋒芒!之前那些打算,還是放棄為好!」
言語之間,略含凜然之意。
鞏欣然聞言,也悠悠一嘆,似乎百般不願的微微頷首。
那一劍,她不想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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