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希望對面,只覺這少年,不止是眉眼中,多了幾分殺伐之氣。那體內的氣機,此時連他也看不通透。
顯是這被四處追殺的一年中,長進不小。雖未突破靈境,卻已然只差半步。
武道意念,只怕也入了魄境。
心中欣慰,中年人唇角旁,又勾出幾分笑意:「這種事,不可有下次!我倒是無所謂,你們三兄弟,死上一兩個,我也不會在乎。只是你母親,這些時日卻是日日掛念!別讓她傷心——」
「是!是孩兒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石越的神情,本是玩世不恭。可聽到中年武將此句,卻神情再次一凝,含著孺慕之意。
「對了!兩個月前,我欲迴歸雲界之時。曾經遇到陸家的人,他們一為執事,特意尋我打聽過訊息。別的事都不問,就只問我們雲界,一個叫宗未然的人。可惜,我只聽說這位,在東臨建了一個叫乾天的大城,別的就不知了——」
「陸家?是號稱掌管八百世界的那個?」
「還能是哪個?自然是焚天陸家。」
中年人身軀微微後仰,雙眼微眯,早聽說東臨雲陸的宗未然,曾機緣巧合,與陸家一位嫡脈女子有私情。
如今看來,這傳言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那麼那位乾天山的現任妖王,也是有著陸家的血脈,這件事,可當真有趣。
「前些日子,更是遇上八尾雪氏之人。潛伏外界,似乎在謀劃什麼。孩兒沒去理會,不過料來那些上古妖族的皇族之人,都將聞風而至,返回雲界。此界大亂之日,看來真是不遠!」
說至此,石越又微微好奇:「記得孩兒離去之前,那絕欲不是要挑戰諸宗,以磨礪劍道麼?現在結果如何?此人號稱三絕劍,據說僅遜色那原無傷一籌。孩兒也好奇,此人能否盡挑諸宗。估計這時候,他應該已尋上了五大聖地?」
「三月之前,此人已敗於蒼生道談秋之手!」
淡淡一句,卻使石越瞳孔訝然的張了張。他想不到絕欲會敗。而且是敗於一個,他安全不知之人。
這談秋,又到底是何方人物?
「據說那一戰,精彩至絕。有人說是這三千載以來,雲界最精彩劍戰,影像傳遍雲界。這談秋七階之時,便凝聚魂軀。以元魂之身,戰絕欲,結果一萬六千餘劍時,終將絕欲擊敗!你二哥曾經親自去看過,若是好奇,可自去找他詢問。」
石越卻嘿然一笑:「這還真是英才輩出。三千載中,最精彩劍戰。這一戰,孩兒定要看看。父親,那麼其餘幾處聖地,這絕欲可曾去了?」
武將中年搖了搖頭:「不曾!據說此戰之後,絕欲便已閉關。」
石越一怔,之後便是遺憾的一嘆:「可惜,萬劍穹劍有劍公子絕欲,還有一位六階之境,就靈武合一的風太極。萬佛穹境,據說亦有一位了不起的小和尚。那道靈穹境,天魔穹境,就更不用說。能做到靈武合一的,據說就有三位。這些人,孩兒可一向都好奇的很。那絕欲就不懼,別人說他怯戰?」
武將中年是微笑不言,這些時日,也確是有這種傳聞。
說是那絕欲,忌憚靈武合一之法,畏了那幾人,故而見好就收。
不過此時,他並不關心,也懶得置評。
而此時石越,又注目在那石桌之上,那枚玉簡。卻是毫不猶豫的取來,一邊以靈識探入,一便道:「罷了!我也不似原無傷那樣的武瘋子,只為試劍,就敢闖入我大商兵營,連殺十幾位大將。嗯?這宗守,好生了得。上霄玄靈宗,竟然被他滅了。血雲騎,劍意魄境,靈武合一麼?若有同等的精兵,孩兒倒是自信能勝之,可若不到不得已時,真不欲與這等人物一戰。雲界幾位同輩的劍術強人,怕是要以此人為首!對了,宗未然之子,豈不是那陸家關切之人——」
眉眼中掠過一絲凝重,而後又向對面問道:「父親一直面含憂色。可是為此人?」
「此人確然不凡,雲界六絕劍。這宗守據首,當無疑義。那乾天山,也已然是一統東臨雲陸的氣象。有四千血騎,再有龍影庇佑。便是我大商,也不能隨意招惹。」
說到此處,那中年武將卻一聲失笑,眼眸裡全是化不開的愁意:「不過這乾天雖強,卻遠在數萬裡外!與我中土,與我石家,都並無太大關聯。你父心憂的,卻是我大商朝內!我石家如今看似聲勢極盛,卻是在風口浪尖。一個不小心,就有傾覆之禍。你父親如今,是日日如履薄冰一般。」
「怎會如此?」石越雙目之中,頓時現出惑然之色:「我石家與國同休戚,共進退,忠心耿耿。已經有數百餘載,深得我大商曆代天子信任。權勢雖非鼎盛,卻掌握兵權。領地之內,也還算繁盛。莫非是朝中有誰,在算計我石家?」
那中年武將卻微微一哂:「越兒你可知,神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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