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到門內,就見一個容貌陌生,白白胖胖的老和尚,端坐在一個蒲團上。身穿著紫金袈裟,一派富貴模樣。不過此時,卻正是愁眉苦臉,長吁短嘆,似乎在為什麼事情苦惱。
那智元把她帶到了此間,就躬著身,退了出去。
淨音也不怕生,先是向上方的釋迦牟尼,藥師如來與釋迦牟一躬身。
這才向那胖和尚行了一個佛禮:「弟子淨音,見過靈海師伯!」
「總算來了,坐!」
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直到淨音坐好。靈海這開口道:「來此之前,你師尊可曾對你言明?」
淨音微微搖頭,事實上,自從奉送師命,趕來這伽難洞。她始終都是一頭霧水。
「看來這惡人,還是得由老衲來做。」
靈海一嘆,滿臉的無奈:「自今日起,淨音你被逐出師門了,就此還俗!」
淨音一怔,卻並無半分驚色,也無半點慌張。只是眨了眨眼,透著問詢之意。
那靈海見狀,卻不由是暗暗一讚,此女果然是靈慧無比。
「這幾日我雲界諸寺的異變,淨音你可知曉?」
「弟子聽說過!」
淨音點了點頭:「據說三日之前,都是佛像放光,北牆傾塌。大小寺院,都無一例外。事後師尊說,北乃尊位,所有神位,都是坐北朝南。牆則是為分隔內外而砌。這是我們佛家,有了大劫數,也可能是大緣法——」
「是師尊一向是極有悟性!這確然是我佛宗的大劫數,也是大緣法!」
靈海一笑,神情是複雜無比:「你可知就在前日,諸天佛尊,都降下了法旨?不止是我伽難洞,那兩界山明妙寺,白馬寺,相國寺,五臺文殊寺,諸大佛寺,都是如此。而且無一例外,都是六個字!」
淨音‘啊’了一聲,面上都含著駭然之色。然後就見靈海,往自己的兩側指了指。
淨音順著他手指之處望去,而後忽然之間,就明白靈海為何會選擇在這大雄殿見她。
只見這金色的地磚之上,此刻正赫然左右各有三個大字。無影無跡,只有意念專注,極力視之,才可得睹。
——無量光!無盡暗!
那字跡之中,幾乎每一個,都隱含著無窮佛力,以及萬千大道。
淨音只望了一息,就感覺神魂痛楚,不敢再看。
「無量光與無盡暗?這是何意?」
「你居然六個字都能看清楚,撐得過一息?」
靈海身子往前一探,仔細上下打量著淨音:「看來這一次,還真是找對人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傾盡全力,也只能讀出四字而已,更看不到半息時間。唔!不錯,容貌氣質,在世間都是頂尖之選,定然能辦成此事。」
見淨音柳眉輕輕一蹙,靈海才不好意思的一笑,身子縮了回去。
「正是無量光與無盡暗!老衲先前不知其意,直到昨日,才隱約悟明。應該是要尋覓這同時身具這‘無量光與無盡暗’特質之人,最好是把他渡入我佛家。」
淨音聞言,卻是漫臉的不解:「可無量光,不是大日如來所掌之威能?光明遍照,不生不滅,乃是毗盧遮那的根基要義——」
話說到一半,就被靈海和尚,揮手打斷,然後是默然無聲的,把幾本經文,放於淨音身前。
只見都無一例外,是大日如來相關的經文。
《大日胎藏經》,《大日經梳》,《毗盧遮那光明經》、《大日法相經》——
一共十數餘本,以特殊的材料製成,可承載大道的經書。
淨音疑惑的,將其中一本翻開,而後是終於變色。又連翻數本,卻無一例外,都有了變動。
「至三日前,所有大日如來的經文,都把無量光三字,變更為浩瀚光。在此人道基成後,即便是毗盧遮那,也不敢稱再自稱光之無量——」
淨音的神情,有些呆滯的,把手中的書,全都放下。
「毗盧遮那是大日化身,弟子想不通。到底是什麼大道,能具有比大日如來,還要更強的光明之力?無盡之暗,這麼說來。此人是光暗同體?無盡與無量,應該不分軒輊。這怎麼可能?」
「你師伯我也搞不清楚!不過卻可確定,這六字所指,定是一人不錯!」
靈海一聲苦笑道:「把你逐出師門,就是要讓你去尋他。無論你施展什麼樣的手段,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必定要使此人,渡入佛宗。即便不能,也需讓他,日後能助我佛家一臂之力。淨音,你可願為我佛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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