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靈烈在內,四人的氣息都是微微一窒。而無華真人,也轉過了身。
「我在想,到底該如何處置你們才好——」
話裡說這你們,可目光落處,卻在龍若身上:「你可知,我此刻在雲宮之外,都不敢踏入進去?只覺是慚愧無比,愧對列祖先師!也不敢去面對,那諸多師兄弟,已經眾位長輩責難?」
龍若已經失了身軀,不過那神魂,卻是一陣劇烈顫動。
許久之後,才俯身道:「是龍若讓師尊失望了。宗守之事,全是龍若之罪,與師尊無關!」
無華真人卻是仍舊淡淡道:「你是我親傳弟子,一應成就罪責,都與為師息息相關。這句話,說來何用?若兒啊若兒,我記得以前曾跟你說過。看一個人,不可以偏概全,更不可自負。記得當初,你靈微子師叔,是命你將宗守帶回宗門,而非是讓你去看宗守的資質如何。你為何要偏要自作主張,將他放走?能夠在一百六十息內,破去明劍臺小羅天劍陣,三百四十三息,近斬十八具傀儡之人,哪怕真傳弟子不成,就當不得一個內門弟子麼?以其父,搭手援救我凌雲弟子之恩,就不值得宗門厚報?」
龍若再次默然,神魂動盪。直到無華的目光,漸漸冰冷,這才再次開口:「是弟子太過自信,自以為已經將那人,徹底看清楚——」
「自信?我看你是自傲!是呢!你確有自傲的本錢,不到二十八,就只差一步,可以塑體。這個世間,又有幾人能及得上你?所以你看定無法修行之人,必然就是廢物。不值得宗門為之浪費精力可對?」
哂然一笑,無華的語氣終是有了些波動,卻有如刀子一般的冰冷無情。
寒逆水與栗元丹二人固然心驚,那靈烈真人,也是微微失色。
雖是同樣不滿龍若逐走宗守之事。卻也未曾想到無華對龍若,會如此的疾言厲色。
「把那宗守放過,可以說是眼拙無奈。那麼那次事後,你龍若為何不想著與其修好,彌補關係,反而是多方為難,甚至兩次謀劃刺殺?此人是否真就成你心中之魔?你龍若的器量,就如此之小?這點顏面也放不下?」
說話之時,更冷眼掃了眼寒逆水,令後者也是一陣尷尬。
而龍若則是徹底陷入了沉默,再不發一言。
無華冷哼了一聲,接著也同樣靜寂了下來。這次只等了片刻,那雲宮方向,忽然一個人影走來。
年貌大約六旬左右,身穿道袍,仙風道骨。只是那神情,也同樣是難看之至。
到達此處,當望見無華幾人之後,卻是毫無意外之色,只是面帶苦意的,朝著無華一禮:「見過掌教師兄!」
無華真人微微點頭,示意靈微子起身,接著直接開口就問:「宗門內的情形,現下到底如何了?」
「刑律堂諸位長老出面,已經改了梁妙子的刑罰,此人弄權,使我宗失大興之機,判其自盡,以謝宗門。我靈微子約束門人不利,鎮壓萬風塔五十載。至於林非子,奪其十年之後,命還丹之權!」
龍若的神魂,再次波動,就連那靈烈,也同樣是大驚失色。林非子壽元已到期限,若十年之後,無命還丹延壽,只怕三十之內,必定隕亡。
「怎的如此之重?」
無華真人心神微凜,接著一嘆道:「林非師叔之事,真就無法挽回?」
「怕是挽回不了,如今宗門之內,都道龍若要麼是有眼無珠,要麼是任性妒才,方使宗守無緣拜入門下,反成宗門大敵——」
靈微子搖著頭道:「只可嘆,此子劍道通靈,能以一己之力突破人障。這等樣的絕代之資,卻偏不能為宗門所用。幾位師叔師伯,都是痛心疾首,言道是我凌雲宗萬載以來,最大損失。更有幾位長老,翻出祖師留下的語冊,內中竟然曾經有言,若有人能夠同時破去丹靈山,那明劍天符二臺,那麼此人哪怕是無半分修為,也當任為掌教弟子。顯是萬年之前,就曾有預料。有人說,這是掌教師兄你,知情而不言——」
無華眉頭一皺。此事他真不知曉。祖師留下的幾十本語冊,一直都是幾個長老在執掌,便連他,也無緣一見。
不過此時,倒是無妨。當面對質,即便是那些心有叵測之人,也無法奈何得了他。
心中卻有些驚恨,這些長老,真個是老糊塗了。如此重要之事,卻是直到今日這才說出。豈不覺太遲?
靈微子也知無華心中所思,接著又一聲嘆息:「更不巧的是,不久前已經傳出訊息。劍公子絕欲已經出關,正欲一一挑戰十九靈府,十大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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