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圍觀之人,卻也不惱,大多仍是興奮無比,神情振奮。
虎中原一手執著虎霸刀,身軀筆直的站在城門處,與那些東城守將,神情肅穆的恭謹等候。
對那些雜聲,本不在意。接著須臾,就又雙耳聳起,仔細傾聽起來。
「——該不會是胡吹吧?那雲瑕風怒,烈焰雄霸,是何等樣的人物?先君數年時間,都無法擺平。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這麼敗了?還各自割讓了半省之地?以前這城裡也有些傳言,九假一真——」
「哼!這堂堂正正的戰報,哪還能作假。日後拆穿了,豈不丟人?那風怒雄霸雖都是一代雄主,可既然連那越觀雲,都死於吾等君上手中。這二人敗給君上,又有何稀奇?」
「正是!自君上失蹤之後,近一年時間,只有今日,是最令人吐氣揚眉。不但盡復舊地,更擴地萬里。君上他,果不愧是先君子嗣!那烈焰雲瑕與濤雲三城之人,前些時日,是何等囂橫?現如今在城內的那些商販,是連大氣都不敢出,真是解氣——」
「我聽說君上,是六戰六捷,迫得那雄霸風怒是斷臂求和,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君上他實在英武。嘿,當初誰說那宗世,可以但當大任,繼承妖王之位。我看此人,怕是連君上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犯上作亂的小人,提他幹嘛?也只宗家那些所謂的嫡脈,才視之為寶貝。對了,說起來,這次我乾天山,倒是出現了好幾位後起之秀呢!宗原、鶴厲、虎中原,靈玄,柴周——」
虎中原本就聽得用心,此刻聽到這些人,議論到自己,不禁更是聽得專心致志,暗暗裡偷笑。
「那紫雷槍宗原,確然不愧無雙將種,幾次率軍衝陣,是無有不勝,連續大破敵陣。這鶴厲則是一把火,燒了那固山城,據說是迫使雄霸風怒斷臂的關鍵之人。可這虎中原,卻有些名不副實,這傢伙,似乎也無什麼功績?」
「呵呵!你這是不知,這虎中原或者不如紫雷槍,卻亦是猛將。東平省內分兵四萬精騎,連取十二城,一路陣斬不下十萬。傳說不久之前,已突破玄武,日後必可成名將。說來我乾天山,這老一輩人物固然厲害。青年一輩,卻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都不亞其父。我乾天山興旺可期——」
右手猛地緊握住虎霸刀,虎中原先是暴怒,不如宗原也就罷了。怎麼連鶴厲也比他強些?這個人,最多隻是比他運氣好而已。
接著瞬間之後,就又再次暗暗矜持一笑。聽著別人,說起自己的光輝戰績,確令人身心舒泰。
實在是過譽了,過譽了,不敢當,怎麼好意思——
可惜後面眾人的議論,就紛紛走偏。
「前些日子,我那弟弟,又從錢莊裡貸了不少獸晶出來。說是要購買丹藥,衝擊秘武師境界。這可怎麼得了?那麼多錢,日後可怎麼還?」
「怕什麼?這利息反正不高。也是君上仁德之策,知曉窮苦人家,購不起那些可以助人衝脈的丹藥,這才如此。衝不破自然難辦,可一旦入了秘武師,那日後就受用無窮。你不見周圍諸城子弟,都是羨煞?最近都爭破了頭,想要入我乾天山戶籍。嘿,這戶籍哪有那麼好入的?其實我倒更在意那養老錢莊,現在投錢,日後防老。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多半是真!據說城內已經有些傷殘之人,在錢莊開始領取月例。任丞相也直接劃撥了無數獸晶過去。咱們乾天山現在有錢,又豈會做這等無信之事?老有所養,君上此舉,是真正德政——」
「可惜,那十里伶香町的妓院青樓,居然都被君上強行關了。這等喜慶日子,想要喝酒狎妓都沒處去。要到二十里外的衛城才可,真是好生不便。」
反反覆覆,都是那借貸習武,還有養老錢莊之事。讓只想聽別人談論自己的虎中原,好生沒趣。說到十里伶香町,他也是心有慼慼。君上什麼都好,唯獨將所有青樓都遷往城外,實在是乾天山建成以來,最大惡政!簡直就是滅絕人性。
也令他虎中原,在那些酒肉兄弟裡面,徹底壞了名聲。最近都如過街老鼠一般,不敢在這些人面前露面。
不過,這些話他可從來都不敢在宗守面前說起。也隱隱聽到風聲,宗守之所以如此雷霆大怒,大半是因他某天夜裡大放厥詞之故。
主動找宗守勸諫此事,豈不是自己尋死?
正胡思亂想著,忽的耳旁,傳來一聲聲馬蹄震響。仿是千軍萬馬,正朝著這城門處奔來。
當先一人,正是宗原。身穿著赤紅血甲,手中提這紫雷槍,依舊是那萬年冰山臉。
自從知曉自己真正身世之後,這傢伙就是如此,不苟言笑,彷彿跟人苦大仇深一般。
之後是近萬精騎,千軍萬馬中挑選出來。內中騎士,即便實力不強,也至少是身經數戰。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護著中央處一輛大型的輦車,漸漸駛入城門之內。
虎中原眉頭一凜,還未來得及行禮。就聽身後,那無數人紛紛拜倒,數十萬人之聲匯為一股。
「乾天子民,恭迎君上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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