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逆水眉頭一皺,這龍若行事,一向都極有分寸,怎麼今日忽然如此冒失,問人私事?
本待不答,轉眼見對方神情凝肅。猶豫了片刻之後,終是一聲苦笑:「此事告知師弟也是無妨,反正此事過些日子,遲早是人人皆知。前些日子,貴宗不是有令諭,令我東臨雲陸諸宗,儘量結盟守望,聯手互助以抗大劫麼?我宗掌教最後選擇的,就是丹泉宗。與此宗掌教定下一門婚事。以五枚寒玄古丹,換此宗一女弟子過門,為我雙修之侶。」
龍若微微一怔,忖道這與宗守又有什麼關係?不過,需要付出五枚寒玄古丹,這丹泉宗的那位女弟子,必定是天賦極其傑出了。
「聯姻麼?這是好事,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確實是出了事情,不知龍師弟,可聽說過軒轅依人。」
見龍若眸子精芒一閃,顯是有所聽聞,寒逆水也就不再介紹,愁著眉道:「此女原有一位未婚夫,乃是乾天山世子。本來丹泉宗早有保證,可以將這門婚事退掉。可幾日之前,也不知那宗守,用了什麼辦法。竟令那位軒轅城主當眾開口,立其為玄山城下任城主。又親口定下了婚期。我也不瞞師弟,方才不僅僅因顏面受損而生腦意。也因我對那軒轅依人,是頗為傾心,欲結為良侶——」
龍若目中,已是有些瞭然,不過仍有些不解之處:「那也無需動怒,貴宗位列十九靈府之三。那宗守貴為乾天山世子,雖也有些身份,卻畢竟只是一介無法修行的廢人。即便貴宗不親自動手,日後也多的是辦法除去此人。」輕描淡寫,就彷彿在說著再輕鬆隨意不過之事。
「師弟你是不知。」
寒逆水看了看手中的信紙,語氣仍是苦澀道:「就在方才,我宗弟子報訊於我。那宗守在若海峽,以三千鐵騎,擊破雲瑕烈焰四十萬大軍。其麾下宗原,衝陣無雙,以四脈武宗之身,連斬數位玄武宗師,怕是有絕代名將的資質。據說此人血誓之時,竟似是引動了天象。還有依人她,也是東臨雲陸真正的丹藥天資第一。雙脈之身的體質,或者能難得了別人,卻絕對難不了她。再以乾天山的資源,怕是三五年間,就可解決——」
當聽到前幾句時,龍若的神情就已是微變。衝陣無雙,以四脈武宗之身,連斬數位玄武宗師,血誓天兆。
那宗守的麾下,竟有這樣的人才?
心中微微有些後悔,龍若旋即卻又壓下,微微一笑:「若是為此事,寒師兄就大可放心。這個宗守,我也知曉。此人不止是雙脈之身而已,更神魂殘破,具天人之障。他身上血脈,除了七尾天狐,更有那陸家焚空之血。偏偏是不知厲害,要靈武雙修。如是他不再修行也還罷了,若繼續在這靈武兩道之上走下去,必定是自燃而死!即便過了這一關,也破不了天人之障。」
「竟有此事?」
那寒逆水神情微松,眼眸之中,更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之意。不過當凝思了片刻之後,還是搖頭:「即便真如此,也仍舊難辦。那乾天山雖無天位之上的強者,可卻聚有雄兵數百萬之巨,與雲陸氣運相連。如今更有無雙將才護持,人間兵戰之道,未必能勝。我上霄宗雖強,卻也未必就能令那宗守讓步。至於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寒逆水也不是自問清高之人。不過除非是萬不得已,不屑用之——」
龍若面上,頓時閃過了幾分讚賞之色:「寒師兄果然是磊落坦蕩!」又思索了片刻道:「此事無妨,正因那乾天山太強,才必定是要捲進那陰龍峽之事。即便多了一個宗原,也仍舊危如累卵。那宗守若不去繼承妖王之位還罷了,他要真當上乾天妖王,那就是真正是離死不遠。即便那宗守僥倖活下來,也仍有辦法。我凌雲宗與此子頗有些交情,到時或者能說動他放棄這麼婚事。鳳凰不與凡鳥同群,東臨雲陸後輩第一丹道天才,一個無法修行的廢人,想想就知是不可能之事。我觀那宗守,也不像是沒有自知之明的蠢人!」
寒逆水立時大喜過望,朝著龍若深深一禮:「那麼到時候,就拜託龍師弟了!」
「我與師兄意氣相投,能夠幫一把,自然不會坐觀!更何況令東臨諸宗合力聯手應劫,也是我宗掌教的法旨。此次靈潮大起,正該同氣連枝才是。」
龍若笑了笑,伸手虛扶。正欲說話。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鐘鳴之聲。立時微一挑眉,望向那鐘聲來處,直待三聲過後,才若有所思道:「應該是諸位長輩,已經把那事情談妥。這一次,居然費時兩日之久,實在令人驚奇。」
「不奇怪!」
寒逆水也站起身,看向了遠方:「師弟不知,此番不止是那聚龍山武聖留影名額之爭。更有獸晶靈石價格大跌之因。聽說師弟這幾月閉關修行,恐怕不知道吧?就在十幾日前,因有人大量購買低階靈丹之故。五陸十二島諸宗諸派,所有世家,都對靈潮隱有察覺。而後是傾力拋售。以至現在那些獸晶靈石,已經是隻有原本價格二十分之一。而爆跌之勢仍舊未止。說來此事,也與那宗守有關,就是此人拿出百餘枚七階獸晶,大肆收購。據說此子已是賺的是盆滿缽溢,偏偏又知收斂,只過了幾日,就轉手把所有丹藥,以市價轉給了太元宗與五絕山莊,換得這二宗庇佑。可惜了,此子無法修行,否則只憑此子的智慧,未來的成就,定然不凡——」
龍若的神情,立時一陣恍惚、怎麼又是這宗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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