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斬字時,葉非霜的目中,是殺意畢顯。然後一把拽住了紫衣女孩,轉身就走。正當要邁出竹林之時,卻忽又猶豫了片刻,隨手將一個小小的錦囊,丟了過來:「今日你能遇我二人,也是你緣法。這些靈石你拿去,應可生活無憂。娘說採石人都是可憐之人。每次尋覓玉湖石時,往往需遣至深水百丈之下,你身上內息全無,採石太兇險,你還是莫要以此謀生的好——」
待得二女身影,在視野之中徹底消失。宗守卻是看著手裡的錦囊,神情怔怔,一陣發呆。
三十枚二階靈石,十枚三階,這位葉非霜真個是好大的手筆。
不過這些靈石,別說是生活無憂,便是大富大貴,每日錦衣玉食,奴僕成群,也是輕易可得。這葉非霜得多沒常識,才能說出這番話來?
這麼多靈石,就這麼給了一個手無搏擊之力的小孩,也不怕別人心生歹意,害了他的性命?
慢著!說不定這葉非霜,就是在自己妹妹面前不好直接下手。故此才以這方法,準備借刀殺人,當真是歹毒!
自思自己,已經大略摸到了那葉非霜的心思。宗守一聲冷哼,把手中的錦囊往旁一丟,然後在這水潭之旁坐下。
稍稍吐納調息了一番,使體力真氣,都稍稍恢復,宗守也一縱身,往那岸旁縱去。駕著那木筏,往回路馳去。
待得回到那處暫時棲身的湖岸時,恰是子時左右。不過初雪已經是焦急無比,便連木筏也都已經準備好,都打算與虎中原一起去湖中尋他。
而一見宗守,初雪就立時哭了個稀里嘩啦,好不悽切。直到宗守,取出了那幾塊明晃晃的玉湖石,這才破涕為笑。
是夜無話,等到第二日清晨之時,宗守卻又駕著木筏,趕往那處小島。
因昨日已是服用過脈靈丹,需要等待幾日之後,經脈稍稍舒緩,才能再次使用此丹。故此宗守,是直接就開始打出了那套亂披風拳法,將這水下絞成了一團漩渦。
依舊是連續兩個時辰,直到內呼吸之法無法維持,宗守才再次浮上水面。
這時已是中午,要完成換氣與恢復體力,至少也需一兩個時辰才可。
宗守只覺一陣肚餓,體力消耗甚巨,便又隨手拿出乾糧來啃,片刻之後,卻又覺無趣。
「這個時代的乾糧,真是難吃!吃上一回兩回還可,可若是十天八天的吃下去,怎麼受得了?我在這裡,可是要呆足四五個月——」
他前世之時,就好享受。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甚至還為滿足自己的口味,自己練出一套可以媲美頂尖廚師的手藝。
此時心念一起,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便以意念遙控著那黑浪劍,穿入到遠處的巨湖。不過片刻功夫,就已釘殺了幾頭活魚,拖拽著帶了回來。
到了面前,仔細一看。宗守不由一樂,其中每一條都足有幾十斤大小,肥壯無比。而且還是後世已經被捕殺近乎絕種的雪鯉。
「今日真個是好口福!這麼大的雪鯉,放在以後怕不是要賣出天價?這整個水仙湖,都是那頭寒蛟的獵場。傳聞有時甚至還吃不飽,需要出外獵食。看這情形,果然是已經睡著了。十幾年沒有捕殺,把這魚也養壯了,倒是便宜了我——」
利落無比的把這幾條魚剖開肚腹,把內臟丟棄。魚鰓之類,也一併斬掉。
再仔細清洗了一番,宗守就把篝火升起。此處有竹木,宗守的靈法,也最擅放火。片刻功夫,就已是火焰熊熊。
將幾隻魚穿好之後,同時架在火上。宗守興致勃勃的,不時的翻轉著。
而就在一絲烤魚香氣,開始傳開之時。忽的眼前紫影微閃,一個紫衣女孩,驀地躍至他身前,笑嘻嘻道:「原來是你在這生火啊!你還沒有走麼?這魚好香——」
口裡說著,那紫衣女孩的瑤鼻,也不時抽動。兩眼發光,看著那火堆上的魚,就差沒把口水滴落出來。而後又可憐兮兮,用乞求的眼神向他望了過來。
宗守不由一笑,想起了初雪,這女娃與雪兒倒是有些相似,一樣的單純,一樣的蠢笨,一樣的貪吃。
忖道反正也吃不完,宗守撒上了一些鹽末香料,將一隻已經熟透的烤魚取下,隨手丟了過去。
紫衣女孩也不嫌燙,接過之後就是一咬,然後眼裡的神情,更是灸熱,嘖嘖讚歎不絕道:「這魚好鮮!嘻嘻!怎麼入口就化掉?還是第一次吃到這樣的烤魚。對了,我叫葉非寒,你叫什麼名字?」
宗守目中立時一陣波瀾微起。片刻之後,又恢復了靜寂。葉非霜,葉非寒,這兩個名字,聯絡在一起,依稀有些熟悉,卻又記不得了。在腦海內尋覓了許久,也無什麼線索。
當下是自嘲一笑,目光微閃:「我叫宗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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