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片刻,卻又見那些金魚,紛紛是肚皮翻白。死命掙扎著,然後是徹底沒了呼吸。
宗守一陣默然,站在了原地,就仿似被潑了一桶冷水,之前的驚喜,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絲涼風吹來,吹得他身體寒透。看了看天上,那偌大的太陽,只覺是遍體發涼。
「這脈靈丹,果然是有幾分難度。煉丹非易事,古人誠不欺我——」
正暗暗嘆息,旁邊又傳來初雪的驚呼聲:「少主,你是去挖煤了,怎麼變成了這樣子?」
宗守微微一怔,就著水塘照了照。果然那銀絲碳,也非是完全無煙。一日一夜下來,他全身上下,都已是黑不溜秋。
那臉也變成了黑乎乎的顏色,只剩下一雙黑白分明眼睛,嘴巴唇紅齒白,很是耀眼。
正心中苦笑時,卻見初雪,又看向那水塘內,神情一時更是驚異:「少主,你說要用脈靈草煉丹,醫治你的雙脈之體。莫非其實是在煉毒丹?是可以塗抹上兵器,又或者投入水裡,可以毒倒一大片那種?好快——」似乎是憶起前次,宗守以毒刀,迫退趙嫣然之事。初雪的眼眸裡,一時是星光閃閃。
宗守聞言,面上立時一陣羞紅,尷尬無比。卻只片刻,就恢復如常,嗯哼了一聲,神情淡然,高深莫測:「算不上是煉成,只是有些所得試試效果而已。以脈靈草煉毒,前人還未有過,所以想嘗試看看。若此丹能成,即便是先天強者也可放倒!」
初雪的眼裡,果然更是崇拜。一副悠然神往,期冀已極的神情。忽而前面忽然又有人,從轉角中走出。
恰是軒轅依人與李芸娘,望見宗守的模樣,二女先是眉頭一皺。接著軒轅依人又瑤鼻動了動,疑惑道:「有炭火氣,這香味,是藥香?聞所未聞,有些古怪——」
片刻之後,目光又定在宗守的右手。腳尖一點,整個就已滑至宗守的身前,抓住宗守那剛剛沾過藥粉的右手,先是一陣輕嗅,面色愈發地奇怪。
最後乾脆是伸出了丁香小舌,在宗守的掌心之內一舔。
宗守立時渾身一個顫慄,只覺腹下有些發熱。而那李芸娘,更是面黑如鍋。那如針般目光,幾乎可將宗守絞割成千百餘片。
軒轅依人卻毫不覺有異,仔細品了品這藥粉的味道。那柳眉這才舒展開來:「脈靈草為主藥,另外還加入托盤根,棕板、掌參、紫葳……,銀翹,對了,還有斑蟄!」
宗守整個人驟然定住了,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這昨日離去,今日復來的軒轅依人。
這脈靈丹裡的二十幾種藥物,居然是無一種不對。這女人的舌頭,到底是什麼做的?
只聽軒轅依人接著又凝思道:「你這是在煉丹?魔屍山裡的脈靈草,蘊有微毒,素來被丹師視為無用之物,為何要以此藥煉丹?」
宗守正想說自己非是煉丹,而是煉毒,就見軒轅依人做出恍然大悟狀,目中爆出一團精芒:「不對,脈靈草與斑蟄紫葳相合,正可軟化全身經脈。其餘輔藥,都是用來消除毒性。好妙的丹方!宗守,你是想用此方,解決你的雙脈之身?若是能再配合一套合適體術,確是有幾分可能——」
宗守已是徹底地目瞪口呆,定定的看著軒轅依人,心忖這女孩,莫非是妖孽?
只是舔了他手掌心而已,連這都能猜得到?
然後下一刻,就又覺另一道視線,也望向自己。正是雪兒,只是神情間,卻充滿了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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