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甘冒奇險,以天鏡照魂之術修煉,固然是差點死掉。不過收穫也遠遠在他預期之上。
「若單以精純論,我現在的元魂,怕不可以與那些‘還陽’級的靈師比肩?魂傷將養,需時更久,需得七八日才可復原。不過兩個月時間,也足夠了。等到凌雲宗開山之時,不止是胎輪可以完成。靈師修為,也可達至定神之境!」
半刻鐘後,隨著空中那輪明月的角度偏移,六面銅鏡反射入內的月光,也慢慢偏開。
宗守待得自己體力,稍稍恢復。便長身站起,開始收拾這房內的法器符籙。剛剛動手不久,就是一段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尹兄,你雖為君上效力,卻到底是人族之身,更是名門之後。又何必來插手我乾天山內的紛爭?就此離去,豈不更好?」
「就此離去?馮曉,不知這句話,是誰人教你說的?是宗世,宗陽,還是那個宗師元?君上他看錯了你!先前我便在奇怪,那區區宗瑜,又如何知曉世子行蹤?」
宗守本不怎麼在意,不過當這幾句話方一入耳,動作便是一停。
只略略分辨,就知曉這聲音來處,是距離這間客棧,六十丈外的一處橋側。
「這聲音是尹陽,另外一人,不知又是何來歷?聽其言語,似乎是我那位父親的部下。」
眉頭一挑,宗守仔細傾聽。不過那個馮曉,卻沉默了許久,才聲音淡淡道。「是宗世少主,君上他畢竟已身隕,我們這些人,卻還需好好活著。以世子的能力,即便當上乾天山妖王,也只會害了他。尹兄,你又何必如此執迷不悟?」
「果然是他,馮曉你倒是有些眼光。這借刀殺人之計,也使得不錯。卻不知如今,那位宗世公子,是準備讓世子回乾天山,做他的傀儡。還是想要世子,死在乾天山外?」
那馮曉卻又一聲冷笑,聲音傲然:「我家宗世少主,被譽為天狐宗家,自君上之後的第一天才。年歲不足二十,就已破開身輪,登入先天境界!被宗氏諸多長輩嘉許。自可以一己之力,降服乾天諸族,又何需什麼傀儡?若是你能帶著世子遠走高飛,自此不入雲界。少主念著兄弟之情,自可饒他一條性命。可要是不知好歹,還想圖謀乾天山妖王之位。即便少主再怎麼寬容,也必要取他性命!」
這次卻輪到尹陽一陣沉默,那聲音接著又道:「尹兄,當初你發下的誓言,乃是為乾天山效力至死,又何必定要吊在一顆死樹之上?跟著那個宗守,有什麼前途可言?我知你要帶世子,去投靠凌雲,不過以我看來,尹兄此去卻未必能夠如願!若轉來追隨我家少主,或者還可護住世子——」
話音未落,便被尹陽一聲冷笑打斷:「不用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尹陽既已認定了世子,就再不會轉投他人,百死無悔!哼,實在羞與你這等背主之人為伍!」
話罷之時,尹陽便已拂袖離去,毫不遲疑。
宗守也是微搖著頭,不再去理會那邊的情形。
心忖這尹陽,還真不知該說他是忠義,還是頑固才好。其實那馮曉所說之法,也未必不是條辦法。
那些話說出來,豈不是徹底斷絕了後路?
接著又依稀憶起,‘自己’在被凌雲山逐出後,就是被那宗陽與宗師元二人,擁立為乾天山妖王。之後只維持了短短幾年,就被二人口中的宗世掀翻。
而聽這馮曉的口氣,彷彿已是料定了他們三人,此次乾天山的結局一般——
有趣!
宗守不怒反笑,眼眸深處,又一次轉為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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