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湖邊一幢獨立的小洋樓前面。
關小熙倒呼一口氣,她這種外行貧民都知道,這裡的房價,簡直是……天價啊!
燕歸來開啟門,把她扔進去。
「浴室在那邊。」她如願以償聽他說。
「你去洗洗吧。」她如願以償聽他說。
「我拿衣服毛巾給你,有新買的。」她如願以償聽他說。
「不過熱水壞了,這房子很多年沒住,我剛回來,還沒喊人修。」他又補充。
頓時破滅了某人的一切美夢。
最後,某人只能拿毛巾胡亂一擦,然後穿著自家師父嶄新的襯衫,飄出了浴室。
寬闊的大廳,巨大的落地窗,陽光照在盤旋而上的樓梯,手工刺繡的地毯,從三樓一直垂到一樓的巨大水晶吊燈,再一次給她強烈的視覺衝擊。
而那個男人……哦,自家師父,他正在沙發上,看著當日的報紙。
陽光投下一個完美的輪廓。
關小熙努力讓自己不去想身上這件襯衫值多少錢。
見她出來,燕歸來放下報紙,把茶几上泡好的一杯咖啡挪了挪,示意給她。
「以後,我們就在這裡傳宗接……」
「接」字剛說一半,燕歸來便意識到不對勁,臉色迅速下沉,如一瞬間冰封的海面,這是比狂風海浪更加恐怖的怒意。
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那個回答。
可是,偏偏越不在意,就越是掛在心上。
導致思想都險些被侵蝕,燕歸來的手,緊緊攥著茶杯。
「以後,我們就在這裡上課。」
最後,他重重擱下杯子,丟了一句,便走到浴室,反手摔上門。
關小熙聽到的,是嘩嘩的水聲,冷水,她光是想著,心裡就長滿寒毛。
師父在洗澡。
唔,這是肯定不能偷看的。
不然被摔的不是杯具,而是她了。
關小熙穿著大襯衫,開始飄蕩在屋子裡。
三層別墅。
他一個人住。
除去程式碼程式,還是程式碼程式,這寄生在資料裡的漫長的人生呵……
關小熙在樓梯背後看到巨大的壁掛魚缸,金魚剪尾,在蒼白的水光中游蕩,水草是萬年不變的碧綠,觸底砂石,光影明滅,水面上浮蕩的泡沫,又串串消磨,沒有聲音,沒有痕跡,就像無盡的歲月裡,無人記得的存在。
她忽然覺得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