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告白 應橙 第2頁,共2頁

「許隨,老子等了你那麼多年。」周京澤眼睛直視她,語氣沉沉。

許隨別過臉去,一滴眼淚落入指縫中,她沒看他:「沒讓你等。」

光線昏暗,許隨拿出自己的地址,開啟打車軟體,說:「你喝醉了,我幫你叫輛車送你回去。」

臨近十二點,月亮有一半隱進雲層裡,光線浮動在兩人身上,中間好像有一條涇謂分明的線。

一個活在過去,一個活在現在。

周京澤看著許隨,忽然沒由來地扯著唇角自嘲:「原來那次是真的。」

他說話的聲音太小,許隨有些沒聽清,問道:「什麼?」

周京澤從口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他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咬在嘴裡,機匣發出「啪」的一聲,伸手攏住火。

他低垂著眼,神態漫不經心的,一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問你個事。」

「什麼?」

周京澤吸了一口煙,拿下來,目光機緊鎖著她:「真沒可能了?」

灰白的煙霧從他修長的指尖騰起,模糊了她的視線,許隨看向他,周京澤穿著黑色的外套,單手插著兜,昂著下巴,一身驕傲,長得很帥,也是她喜歡了很久的男孩子。

他在看著她。

等著她回答。

許隨點了點頭,周京澤懂她的資訊了,後退一步,她看見他眼底的某根絃斷了,接著又恢復冷酷的漠然。

「知道了。」

周京澤撂下這句話就走了。風很大,他的衣領被吹亂,隨便抬手框了一下領子,又被吹歪,這下他徹底不管了。

手機發出震動聲,周京澤拿出來看,朋友問喝酒嗎?他敲了一個字回道:【去。】

他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車子在面前停下,側著身子坐進去,「砰」地一聲把車門關上,連帶把外面燈火的人情溫暖一併隔絕在外。

車子緩速向前開,周京澤手肘撐在車窗邊上,眯著眼回想一些事情。

當初分手第二天,去找許隨複合,卻得到「噁心」兩字的評價,少年氣性驕傲,從來都是天之驕子,自尊被人打碎,便負氣而走。

周京澤整整一個星期,意志消沉,整個人都不在狀態,那個時候偏偏趕上靠期末考試,他生平第一次靠得這麼差,被看重的老師厲聲批評。

「你他媽要是這種丟魂的狀態,誰敢坐你的飛機!」老師把檔案摔在他面前。

周京澤一聲不吭,好不容易熬過漫長考試周,回到家後冷靜下來,想了想許隨說的應該是氣話。

他跑去許隨學校找她,周京澤站在女生宿舍樓下,一連抽了好幾支菸,才等到人。

結果下的不是許隨。

「一一呢?周京澤問道。

「啊——」胡茜西看了他一眼,語氣小心翼翼的,「她去香港唸書了呀,交換一年,她沒跟你說嗎?」

誰能想到,僅一個星期,人去樓空。到底是誰狠心?

胡茜西說許隨考完試,立刻收拾了東西,回了黎映,之後就是回香港。周京澤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手裡夾著香菸菸灰掉落,灼痛掌心,隱隱作疼。

在他開始規劃他們的以後時,許隨以一種決絕的姿態,離開得比誰都灑脫。

她先走的。

暑假八月份的時候,周京澤試圖聯絡她,忐忑又期待地撥了號碼過去,電話那頭卻傳來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胡茜西怎麼都不肯給周京澤許隨的聯絡方式,他沒辦法,試著打了以前兩人發錯資訊,許隨奶奶的手機號。

電話打過去,在漫長的等待中,「咔」地一聲,終於接通,那邊傳來「喂」的一聲,不是預想中老人的聲音,而是中年女聲。

周京澤在電話這邊不自覺坐正身子,說話禮貌又拘謹:」阿姨,您好,我是周京澤,我找許——」

他話還沒說完,許母在電話那邊倏地打斷他,聲音溫柔,卻字字誅心:「小周是吧,你們分手了是吧。一一已經去香港了,阿姨能不能懇求你,別再來找她了。之前她為了你,差點放棄去香港的機會,回到家也經常哭不吃飯,問了才知道她談戀愛了。」

「小周啊,可能對於你們這種出身好的孩子來說,這不算什麼,但我們一一耽誤不起,做家長的就希望能望子成風。況且,你們還小,感情也是一時的,要是你過幾年還喜歡她,那再來找她,可以嗎?至少不是現場。」

許母說的話,字字在理,這是一個單親家長懇切希望小孩成材的心。周京澤想反駁卻又不能反駁,垂下眼,啞聲道:

「謝謝阿姨,打擾您了。」

後來周京澤參加工作,正是周京澤風頭正甚,事業大好的時候。

他滿世界地飛,落地,再起飛,看起來好像忙得沒時間想任何人。

可一次落地,可能是那天太晚了,情緒繃不住,到底沒忍住。

周京澤跑去找了許隨。

在去找她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這回總行了吧,兩人都長大了,都有能力了,在各個領域都挺優秀的,父母的阻礙應該不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問題了吧。

只要她還喜歡他。

他把車停在她家樓下不遠處,看見一道纖細熟悉的身影,立刻解鎖要下車。可人走過來,視線開闊,許隨旁邊還站了個男人。

那天天很冷,下雪了,許隨眼睫,鼻尖被凍得通紅,站在對面的男人立刻解下圍巾,動作溫柔地給她戴上。

周京澤只看了三秒,頂著張面無表情的臉,踩下油門,開著車從兩人旁邊呼嘯而過,濺了對方一身的泥水。

那天晚上,周京澤跟盛南洲說了這事。盛南洲一向簡單樂觀,聽後直勸:「兄弟,眼見不一定為實啊,別整的跟偶像劇一樣,男主角去找女主,看見女主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最後就錯過了。那個男人說不定是許隨她哥或者親戚呢?別多想。」

周京澤半信半疑,最後把這件事壓在了心底。

想複合的心打了退堂鼓。

一直到現在,周京澤心裡隱隱抱有一絲期望,他看見的並不是以為的。現在看來,當初他撞見的男人,應該是許隨的男朋友。

周京澤說不上什麼感覺,心被一把鈍刀來回割著,一陣一陣的不是滋味。

他不是生氣許隨交過男朋友,只是他沒底了。

車窗降下,沾著溼氣的風灌進來,一支菸燃盡,他掐滅扔了出去。一支菸在半空中發出微弱的弧光,然後消失不見。

沒有誰會一直在原地等著誰。

她確實是不喜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