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告白 應橙 第2頁,共2頁

周京澤回了六個點過來:【……】

下午四點,周京澤準時出現在許隨家門口,車窗半降,他一眼就看到了許隨,抬頭摁了一下喇叭。

遠遠的,許隨穿了一件霧霾藍的襯衫裙,露出一截白皙瑩潤的小腿,條紋絲巾將頭髮雜紮在腦後,淡妝,細眉紅唇,氣質動人。

許隨開啟車門的時候,一陣淡淡的香氣飄進來,周京澤看著她愣了一瞬,喉嚨乾涸。

「貓呢?」許隨見他在出神,擰起兩道細眉。

周京澤輕咳一聲,衝她抬了抬下巴:「寵物包裡。」

許隨見狀把貓從包裡拿出來,抱著它去了車後座。1017趴在許隨腿上起初還不適應,後來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了許隨,使勁舔她的掌心,人也活潑了點。

周京澤發動車子,全程,自從許隨抱上貓以後,一直逗著它,跟它玩,而把他當成了空氣,彷彿忘了他的存在。

全程一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他周京澤也有被忽視的一天。

玩了沒多久,1017因為上了年紀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許隨抱著它,等貓睡著後,才發現車子靜得可怕。

一絲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許隨發現周京澤開的還是這輛大g,看樣子他應該把車修好了。她之前說走程式,也沒有人來找她,周京澤也沒拿這個跟她算賬。

想來挺過意不去的。

許隨想著多少賠一點是一點,開口問:「你那個車花了多少錢修——」

周京澤開著車,緩緩抱出一個數。

許隨立刻沉默了,周京澤根根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猛地一踩油門,左拐,他再一次開口說話,語氣散漫不羈:

「嘖,修車這個事把我攢好娶媳婦兒的錢都透支光了。」

「等於間接賠了一個老婆。」

這話許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想了半天,語氣誠懇:「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

話音剛落,周京澤猛地一踩油門,輪胎快速摩挲著地面,「嗞——」地一聲,汽車發出一聲尖銳的緊急的剎車聲,十分刺耳。

許隨受到慣性衝擊,抱著貓腦袋磕在了前面的座椅,1017嚇得差點跳下去。

車子停下來,許隨摸著腦袋往外看,已經到了寵物醫院。她抬手開車門,發現周京澤鎖了車門,紋絲不動。

周京澤從中控臺上撈起煙盒,摸出一根菸咬在嘴裡,低頭,點菸,橙紅的煙火熄滅,薄唇裡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許隨抱著貓,開口:「你開下門。」

「滴」地一聲,車鎖解開,許隨伸手去開車門,她人下去了,正要關車門的時候,周京澤沒有看她,抽著煙直視前方,臉色沉沉,咬了一下後槽牙,笑:「許隨,你可真行。」

給前男友介紹女朋友,她是獨一個。

回應周京澤的是一陣沉默,許隨「砰」地一聲關了車門。

周京澤抽完一支菸便下了車。兩人並肩上臺階,周京澤拉開玻璃門讓她先進去,前臺工作人員立刻迎前來:「您們好,請問有預約嗎?」

「有。」周京澤應。

「麻煩提供一下預約號碼。」工作人員說道。

周京澤摸出手機,低聲報出了一串數字。工作人員在電腦前輸入電話號碼,查到預約資訊後,說道:「啊,兩位是1017的爸爸媽媽吧,請直走右轉上二樓,醫生在裡面。」

說完,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個號碼牌。

許隨下意識地開口解釋:「我不是——」

「進去了,一會兒該晚了。」周京澤接過號碼牌,往左側看了一眼,打斷她。

一名護士走出來領他們上樓,許隨只好把解釋的話憋了回去,跟在後頭。

許隨抱著1017走進寵物醫生辦公室,醫生先是檢查了貓的心臟,以及其它身體狀況,然後給它輸液。

針在貓後頸皮的時候,它一個激靈叫出聲,不停地掙扎,明顯抗拒打針。許隨只好溫聲安撫它:「乖啊。」

「疼不疼,1017,一會兒我給你吹吹啊。」

周京澤掀眸看過去,正好看見許隨恬靜的側臉,額前有碎髮掉下來,輕聲細語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是他很久沒見過的場景。

1017在她的安撫下逐漸放鬆,在許隨懷裡乖得不行。輸完液後,許隨仔細請教了1017的飲食注意事項,以及該如何照顧好它。

醫生摸了一下1017的頭,說道:「貓老了就是這樣,病痛多,你們要陪陪它。」

周京澤走過來,伸出一根手指逗了逗它的鬍鬚,說道:「會的。」

護士在一旁用溼紙巾給1017擦腳,以及臉上一些髒兮兮的地方,邊清理邊同他們搭話:「你們是1017的爸爸媽媽吧,看起來真般配感情真好哇,要不然這貓也不會被你們養這麼久……」

許隨知道打斷人說話沒禮貌,可她還是聽不出下去,出聲打斷:「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關係,這貓是他一個人養大的。」

護士動作頓住,一臉的尷尬,周京澤定定地看著她,許隨不顧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衝護士笑了笑,聲音溫軟:「總不能耽誤我倆各自找物件吧。」

這是第一次,重逢以後,許隨正式表明自己的態度,坦誠又幹脆。

也在劃清兩人的界限。

護士這才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她尷尬地把視線投向一旁身高挺拔的男人,周京澤雙手插著褲兜,眼睫垂下,掩住情緒,漫不經心地笑:

「聽她的。」

給貓看完病後,兩人走出去,周京澤指了指樓道旁的長椅,磁性的嗓音響起:「坐一會兒,我去抽兩根菸。」

許隨點了點頭,抱著貓坐下,她抬眼看見周京澤走到走廊吸菸區,站在視窗抽菸,他的背影看起來冷峻又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抽得有點兇,一根接一根,側臉線條凌厲,像一個被切割完整的冰塊。忽然,一陣猛烈的風颳來,周京澤微躬著腰,被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出聲。

周京澤抬手關上窗,風聲停止,菸頭摁在不鏽鋼垃圾桶蓋上,「嗞」地一聲,被燙得一片漆黑。

他轉身朝許隨走去,來到她跟前,開口:「走吧。」

兩人走出醫院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走道熙熙攘攘,燈光亮起。周京澤看了一眼時間,問:「去吃個飯嗎?」

「不了,我還有資料要回去整理。」許隨搖了搖頭。

周京澤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任誰都聽得出這是許隨找的藉口。他沒再說什麼,從褲袋摸出車鑰匙,抬了抬下巴:

「走。」

這次許隨坐在副駕駛位上,因為她先下車,1017總得待在他旁邊,周京澤才好看著它。

車子平緩地向前開,周京澤沒再主動搭話,手搭在方向盤上,沉默地直視前方,許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路無言。後面她嫌無聊,抬手開了音樂。

總算打破一絲沉默。

車子開了約四十分鐘後抵達了許隨家門口。她長長地抒了一口氣,總算到了,車裡的氣氛實在太壓抑了。

許隨解開安全帶,說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許隨。」周京澤突然出聲喊她。

「嗯?」許隨正解著安全帶,抬頭看他,清凌凌的眼睛透著疑惑。

周京澤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質打火機,打火匣「啪」地一聲,火焰躥起,虎口上那顆黑痣禁慾又撩人。

火光明明滅滅,他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車裡的音響開得很大,孫燕姿唱著:

「自尊常常將人拖著,把愛都變曲折。」

「啪」地一聲,火光熄滅,他把打火機放回了中控臺上。周圍一輛車接一輛車呼嘯而過,車尾燈一閃一閃,忽明忽暗。

周京澤的臉半陷在陰影裡,車內一片黑暗,許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因為先前連抽幾根菸的關係,一開口,聲音沙沙有些嘶啞,扯了扯嘴角,閉了閉眼,似妥協:

「我想你,很久了。」

許隨怔住,黑漆漆的眼睫顫了顫,重新靠回椅背上,看向窗外對面的單行道。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開車,緊接著消失在夜色裡,好像從來都不回頭。

周京澤他這麼驕傲的個性,在重逢後某一天,竟然說想她了。是真的吧,畢竟兩人在一起時,她對他的這份喜歡真切又一心一意,他眼底的寵溺也是真。

許隨看著前方,問他:」你記不記得,我們賭的那場球,我隨便押了一個人,結果他竟然贏了常年第一的內馬爾。」

周京澤想起來了,他輸了最後把朋友圈個性簽名改成破折號了,他的聲音嘶啞:「記得。」

許隨偏過頭來看著他:「16號贏了,當時我說了一句話,有志者,事竟成。」

「有志者事竟成,但愛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