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告白 應橙 第1頁,共2頁

自從上次在校外意外碰見周京澤後,許隨為了不讓自己再碰到他,已經減少了往外跑次數。

可是有些人,你越逃離,越能看見他。

四月中旬,學校與京北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有一個合作專案,算是志願者活動,向大一新生徵集醫務社工,對醫院的特殊人群進行服務,救助等工作,時間為一週。

許隨看了一下報名條件就報名了。第一天,她險些遲到,穿好衣服拿了一個麵包就匆匆出了門。

她一路乘公交到市醫院,一下車看見不遠處烏泱泱的人群慌張地跑過去,喘氣著說:「不好意思,來遲了。」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男生,穿著白襯衫,背脊很直,背對著許隨拿著資料夾正在點到。許隨看著背影的有點熟悉,對方一轉身,她就傻眼了。

師越傑拿著藍色資料夾佯裝敲了一下她,動作溫柔,笑著說:「還不快站到隊伍裡去。」

人數點完報數的時候,師越傑站在正前方,早上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看向眼前的隊伍,許隨站在最邊上,穿著蘋果綠的衛衣,淺藍色的牛仔褲,黑髮綁在腦後有些凌亂,她不停地用手煽風,白皙的臉頰鼓起來,像小金魚。

點完名後,師越傑給他們發了分組名單,他們各自乘坐交通工具去需要的地方服務,有的是在醫院,有的去養老院,而許隨要去的是孤兒院,給患病的失孤兒童做心理輔導。

許隨在孤兒院呆了一天,瞭解到一位患有先天心臟病的小孩因為成長環境,心裡患有抑鬱狀態,她在地上畫畫,畫的城堡是封閉的,沒有一扇門的。

「這座城堡為什麼沒有門?」許隨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問道。

小女孩回答:「因為壞人把門關上了。」

許隨拿出樹杈在城堡畫了一扇門,唇角翹起:「看,有門了。」

「壞人把門關上了的話,我們就自己創造一扇門。」許隨說完這句話怔然,似乎想起了什麼,陷入沉思。

一天的醫務社工服務結束後,許隨乘坐著公交回了學校,沒想到一下車就碰上了同樣跨結束服務志願活動的師越傑。

兩人相視一笑。

師越傑走過去,遞了一盒牛奶給她。許隨接過,把吸管插進銀色的薄紙口裡,開口:「謝謝。」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走道上,師越傑關心道:「感覺怎麼樣?今天累嗎?」

「感覺挺不錯的,」許隨點頭,想了一下,「一點點累。」

「那就好。」

隨後師越傑同她分享了自己一天的服務經歷,困難的地方輕描淡寫揭過,講了幾件有趣的事。許隨聽得專注,時不時地露出一個笑容來。

許隨咬著牛奶吸管,乾淨的眼睛裡透著疑問:「我沒想到你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大三了師兄你不忙嗎,還是說職位越高,負責得就越多。」

「忙,我本來想拒絕的,」師越傑看著她,語氣很緩,「但我在名單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就決定來了。」

許隨怔住,她正喝著牛奶被嚇了一跳,嗓子一時沒順過氣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眶裡蓄滿了眼淚。

師越傑下意識地抬手,手掌在距離她只有兩釐米的時候停住了,最後輕輕拍她的背,溫和地笑笑:「我嚇到你了麼?這件事你不要有負擔。」

周京澤剛結束完訓練趕到她們學校,就碰見了這一幕。正值四月,學校的玉蘭花正大片大片地競相開放,他們兩人站在樹下,姿態親暱,沾著溼氣的風吹來,將甜膩的香氣送到他面前。

他眯了眼冷笑一聲。

看起來還挺配。

許隨好不容易順過氣來,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一抬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周京澤。

他穿著灰綠色的作訓常,單手抽著煙,下鄂線弧度利落,目光筆直的地看向她,眼底翻湧著情緒。

直接的,漠然的,充斥著慾望的。

許隨的心尖一顫,視線交匯間,她匆匆移開眼,不敢再去看她。

顯然,師越傑也看到了周京澤。他今天跟許隨坦白自己的心意絕非偶然。從那次許隨被誣陷作弊,他幫忙調查還了她一個公道起。

那件事看起來是他贏了,可不知道周京澤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能讓那女生直接跟許隨道歉。

師越傑就知道自己輸了,他比不過周京澤。

周京澤就是這種人,比起追求公正方式,他更喜歡用自己的處理方法,告訴師越傑,老子就是比你行。

可這段時間,師越傑看到許隨身邊沒有周京澤,她也沒有經常往外跑了。他打算抓住這次機會,坦誠自己的心意。畢竟喜歡一個人,沒什麼齷齪和可恥而言。

師越傑主動走到周京澤面前,語氣溫和:「京澤,找我什麼事?」

周京澤把嘴裡的煙拿下來,聽後嗤笑一聲,聲音冰涼:「誰是來找你的?」

兩人直視,有一種劍拔弩張的暗湧在他們之間流動。許隨站在師越傑身後逼自己不去看向那個人,因為她一看到他就難過。

就在兩人間氣氛緊張無法鬆動時,許隨捏緊牛奶盒的一角低頭匆匆從周京澤身邊經過。晚風吹拂頭髮,一縷髮絲不經意蹭到周京澤的鼻尖,很淡的山茶花香味,又一帶而過。

周京澤回頭,盯住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眯了眯眼:「許隨。」

許隨的腳步一頓,又抬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周京澤這才知道,這姑娘生氣了,並且比他想象得嚴重。

——

這個學期許隨還是有去給盛言加小朋友上課,只不過她把時間調到了週五,也是為了避免碰上週京澤。

結果週五下午,盛言加神秘兮兮地發了簡訊給她,讓許隨早點到。許隨不疑有他,來到盛家給盛加言上了兩節數學課,佈置兩個作業後,照例摸了摸小鬼的頭:

「老師走了。」

「哎,小許老師,今晚在我家吃飯吧。」盛言加拉住她。

「飯就不吃啦,老師最近在減肥。」許隨撒了一個謊來搪塞盛言加。

小卷毛立刻趴在桌子上,神色懨懨地說道:「可是今天是我生日。」

「你生日——你怎麼不提前說,我什麼也沒準備。」許隨大為吃驚。

這時,盛母推門而入,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水煙盤扣旗袍,兩隻翠綠滴人的耳墜襯得膚白凝脂,大方又風情。

盛母的熱情洋溢在臉上,忙說:「小許老師你就留下來吃飯吧,什麼也不用準備,你要是不留下來,這小子該怨我了。」

盛情難卻,許隨一對上小鬼祈求的大眼珠只好妥協,點了點頭。盛言加立刻從凳子上跳起來,邀請她:

「老師,下樓玩唄,我請了很多同學,還有我哥,京澤哥他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