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你們」這個詞,許隨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胡茜西拉開椅子坐下來,繼續說話:「你們也來這複習啊?」
「對啊,圖書館太他媽多人了,」盛南洲答,「不過來這裡,周大少也太招女生喜歡了,他往這一坐,來了好幾個正點的妞要他微信。」
「嘖,」胡茜西感嘆一句,指著貓,「不過舅舅,我沒想到它就是喂。」
「嗯,」周京澤懶懶地應著,抬眸看向許隨,「你把它養得挺好的,胖了不少。」
剛撿到它時,這橘貓還很瘦小,沒想到三個月不見,許隨把它養得胖得跟球一樣。周京澤聲音低沉又夾著一絲溺人的笑:
「放心,你說了算。」
許隨鬆一口氣,她看周京澤抱著貓,鼓起勇氣開口:「我寒假不能把它帶回家,你能不能幫忙養一下?」
周京澤正要開口,一位面容靚麗,身材高挑的女生走了過來,她走過來的時候,長卷發的髮尾還無意間掃了許隨的臉一下。
許隨在溺死人的香氣中聽見女生大方地開口:「你好,能認識一下嗎?我家裡也有隻貓,純種的,波拉米貓,它們可以一起玩。」
女生大大方方地站在周京澤面前,許隨坐在一旁垂下眼睫,裝作輕鬆的樣子在折千紙鶴,明明是折過無數次的紙,這會兒卻怎麼也折不好,她垂下黑漆漆的眼睫像是較勁般,把它拆開,沿著摺痕重新折。
周京澤背靠椅子,一隻長腿撐地,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又收回,語氣吊兒郎當又囂張:
「不了吧,我家貓比較野,會咬人。」
拒絕之意明明白白,女生失落,聳了聳肩膀只得離去。許隨感覺自己一顆心從高空中重重落地。
——
1月底,期末考試順利結束。離校那天,許隨收拾好東西,拉著一個行李箱和帶著貓出現在周京澤家口。
奎大人一看見許隨就興奮地叫,還搖著尾巴圍著她轉來轉去。前段時間在周京澤家排練,練曲,許隨經常會帶牛肉乾,玩具過來,還會陪它玩。奎大人會有這樣的表現也不奇怪。
周京澤看它諂媚的樣子直接虛踹了一腳,用手指著它:「不要忘了誰他媽天天跟在你後頭撿屎。」
奎大人嗷嗚一聲,只好戀戀不捨地放下搖著的尾巴,不敢再獻媚。
周京澤把視線移到許隨身上,看到她連貓窩都帶過來了,覺得好笑:
「許隨,我以前養過它,那些東西還沒扔。」
言外之意,她過於擔心了,許隨有些不好意思,周京澤讓她進來,還特意燒了一壺水,自己則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來喝。
「1017有些嬌氣,它對花粉過敏,你……多擔待。」許隨叮囑道。
「行。」周京澤答應道。
他仰頭喝了一口冰水,有水順著他的唇角流下來,滴到喉結上,弧線分明,看起來冷淡又性感。許隨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只好低頭和貓玩。
「今天回去?」周京澤看到她腳邊的行李箱。
「你家在哪?」
許隨笑著答:「江南,一個叫黎映的古鎮,那裡很美,有機會你可以過來玩。」
周京澤點了點頭,擰緊瓶蓋把水放到桌上,漫不經心道:「在南方啊,離京北挺遠的,怎麼想到跑這麼遠來讀大學?」
當然是因為你啊。
許隨看著他,差點脫口而出這句話,最後她改口:「因為高中就轉學過來了,習慣了,而且,我喜歡下雪天。」
兩人聊了一下,許隨叮囑周京澤照顧1017的注意事項,最後一看時間嚇一跳:「麻煩你照顧好1017,我得趕去高鐵站了。」
許隨急忙起身,拉著行李箱往外走。忽地,一道低沉的聲音喊住她。許隨回頭,發現周京澤不知道什麼時候換好了衣服,黑色衝鋒衣,軍靴,痞氣又透著灑脫的野性。
抬頭,他修長的指尖勾著一串鑰匙:「我送你。」
「謝謝。」
又是下雪天,周京澤一路開著車送許隨去高鐵站。車內暖氣開得足,許隨坐在副駕駛上,;白皙的臉頰被蒸出兩朵雲霞。
她看向窗外白色的雪,問道:「你放假一般都會幹什麼?」
周京澤開著車,語氣夾著無所顧忌的意味:「滑雪,高空彈跳,賽車,什麼刺激玩什麼。」
「可是這些不是很危險嗎?」
「因為我無所謂,無人牽掛只能揮霍光陰,想想有天死在一條日落大道上算值得了。」周京澤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一方面他是真的人活在這世上,獨自來獨自死,甚至不被人記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畢竟他媽媽就是這樣的。
周京澤開著車,骨節清晰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身旁忽然傳來許隨的說話聲:
「日出也不比日落差,再等等。」許隨語氣認真。
周京澤怔住,聞言慢慢地笑了:「好。」
「畢竟,你在一名準醫生面前說這些話犯了大忌。」許隨開玩笑道。
車開了近一個小時,他們終於抵達高鐵站。高鐵站來來往往很多人,大廳裡顯示屏紅色字型顯示許隨乘的那趟高鐵即將檢票。
臨道別,想起有一整個寒假見不到周京澤,許隨心裡空落落的,她抬起眼睫,語氣小心翼翼:「寒假的時候我能看看……貓嗎?」
「行啊,我到時發照片和影片給你。」周京澤的語氣散漫。
大廳裡響起工作人員甜美的讓乘客進站檢票的影片,許隨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向進站口。
「許隨。」周京澤喊她。
許隨站在人流裡回頭,周京澤離她有一段距離,他穿著黑色的外套,肩頭還沾著雪粒子,背後匆匆而過的人群被自動虛化。
一個是神色散漫,氣質出挑的男生,一個眼底懵懂,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像自動定焦的照片。
周京澤單手抽著煙,語氣懶洋洋的。薄唇上挑帶了點弧度:
「小許老師,明年見。」
許隨笑了,看著周京澤慢慢的,唇角的笑容越擴越大。
好啊,明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