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二節 光宗耀祖

「趙貴,回來了?」

「他今天是早班,下午便回來了。」李父道,「他跟我說你要發達了,我還覺得有點玄,沒想到他說得竟是真得!」

李父突然想起了什麼,指著報紙說道:「怪不得,報紙上登了你的事。看來一點不假,澳洲人果然是要提拔你了!」

「哦?我這幾天忙得很,還沒空看報呢。我看看。」李子玉說著就要去拿報紙。

「急什麼,先辦正事,你去把趙貴叫上,讓他來幫忙打打下手,他雖不是我李家的人,也是個忠誠可靠的人,又有些福氣――他到我們家之後,你的運氣一直不錯。我看你以後可以和他結為異姓兄弟。說不定哪天他會幫襯你呢。」

李子玉應了。正說著話,李母提著豬頭從外面進門來了,喜孜孜道:「田屠戶倒是湊趣,知道你要上臨高去培訓了,又送了半副腸肺。待我都洗刷乾淨了做。」

香案已經擺出來了,祖宗牌位也請出來了。李母喊了聲:「來搭把手。」趙貴從堂屋邊上的廚房裡跑了出來接過了李母手中的酒和豬頭,轉身又進了廚房。

李母跟著趙貴進了廚房忙活起來,堂屋裡的父子倆卻優遊起來:李父一遍又一遍看著調令,不時還拉著腔調誦讀一遍;李子玉卻捧著報紙看明女案的系列報道。等到李母和趙貴把祭奠的東西都安排好,李母才出來招呼道:「當家的,東西裝備好了,時辰不早了。」

父子倆放下手中的東西,大家站到香案前上香叩拜,祭奠祖宗告慰祖宗在天之靈。阿貴雖不跪拜,也在旁觀禮。祭拜完祖宗,一家人加上趙貴入席吃喝,一直到很晚,直到李父喝得酩酊大醉才結束。

因為局裡事情多,又要辦交接,手上幾件事得儘快處理。第二天一早李子玉便回到局裡,剛進治安科,就看到有人帶著個年輕人進來了。穿著綠羅褶,一雙細結陳橋布鞋,清水布襪上束著玄色挑絲護膝,頭戴纓子帽。一看便是城中的浮浪子弟的打扮。

只聽他進來便大聲嚷嚷「冤枉」,說「自己好好的走路,又沒偷又沒搶,連痰都沒吐一口,為什麼要拿他進衙門?」

抓來的警察並不應聲,將他直接拖進了登記室,拍照登記。李子玉也沒當回事,繼續做他的文案工作。

還沒過去幾分鐘,在登記室裡辦手續的警察突然衝了出來,高聲道:「快,快找大夫!」

預審室裡頓時掀起了一陣漣漪,兼職的衛生員趕緊拿著醫藥箱進去,有人則趕緊去找警察局的值班大夫。

李子玉走過去看熱鬧,卻見登記室的地上,剛才帶進去的年輕人正在抽搐,口吐白沫。幾個警察圍著他,有人拿諸葛行軍散給他嗅,有人給他解衣,忙亂成一團。

這人神志尚未昏迷,只一個勁的撕扯著胸前的衣服,用力的**著,暗啞的嗓子喊著要喝水。不過幾分鐘功夫,突然一下腦袋就歪了過去,渾身都跟鬆散開了一般。

李子玉暗道不妙,原本渾身抽搐,現在突然鬆弛下來,多半已經魂飛魄散。

果然,叫來的大夫一號脈,便搖了頭,說已經沒氣了。

「真倒霉!」抓他進來的警察跺腳道,「好不容易逮住,又死了!這下專案組那邊不好交待了!」

李子玉原以為這不過是個犯了什麼小事的浮浪子弟,一聽這話趕緊問道:「死者是誰?」

「還有誰?冒家客棧案里正在秘密追捕的人犯之一:王棟!」

抓捕王棟比預想中的多費了些時間。自從王大鳥失蹤繼而被殺之後,他就是「喪家之犬」,沒有固定的住處,只在各處妓院「貼嫖」混飯。晚間也多歇在行院的門房、後院之類的地方。

風俗業整治開始之後,警察頻繁出入各大行院,王棟因為幹過「調佔拐賣婦女」的勾當,自覺有點不穩當,便再在妓院出沒,躲到一家與他有舊的樂戶家的「私門頭」裡混了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