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人牙、房牙……這些牙人,雖然也算牙行的一分子,不過由於地位卑微,而且又有許多行業秘密,實際等於是另一行當,與這些上層的牙商隔閡甚深,薛桂榮對他們所知甚少,也提供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
把何桂容收監之後,警察局全體出動,立刻開始搜捕相關人員。天色大亮的時候,牙行相關的涉案人員一個不少,都被從床上抓到了看守所裡,慕敏派人分頭訊問。同時命令警察將涉案人員的財產查封:
「涉案人員的家眷、奴婢一律送貢院暫時拘押。派人查封他們的房屋財產、店鋪和倉廩,嚴防有人趁亂打劫!對涉案人員的家眷、重要奴僕和主夥計要注意看護,要防止有人逃走或者自盡!」
雖然元老院的法律體系「不事株連」,但是在這樣的案件上,幾乎不可能不涉及到其家人和奴婢――畢竟這是一個「家天下」的時代。上到皇帝,下到小民,概不能免俗。涉及到贓款贓物的,幾乎不可能和家眷奴僕無關。
牙行的頭面人物在一夜之間覆滅,在廣州城裡掀起了極大的波瀾。隨即而來的還有廣州特別市政府的取締牙行的告示。
佈告上宣佈:自即日起,除了房牙、人牙等生活服務中介可以向市政府領取營業執照繼續營業之外,凡是涉及商品流通的廣州府所轄各縣牙行一概取消,原明國戶部、廣州府、縣衙門等各級衙門頒發的牙帖一概無效。商品在照章納稅之後即可自由流通。任何商家和個人不得留難。
佈告一齣,原本備受欺壓的行商們頃刻揚眉吐氣。各處牙行商人門前,頓時擠滿了來討要貨款和存貨的外地行商。一時間各處都傳來牙商被毆、貨物被搶的事件,幸而慕敏多少有所準備,在牙行商鋪和住戶密集的街道加強了巡邏人員,及時制止了騷亂。
緊接著,市政府公告欄和《羊城快報》上又出現了清理牙行善後的佈告。善後公告是由牙行善後辦公室貼出的。牙行涉及的貿易商品種類繁多,牽扯行商眾多。而且林佰光從審訊材料中已經知道,由於牙行是「空手套白狼」的生意,挪用侵吞行商貨款貨物的情況非常普遍。有的牙商生活奢侈,日常開銷極大,實際已經形成了很大的虧空。一旦開始善後清理。勢必牽扯到大量的法律問題,所以劉翔決定由法務部廣州巡回法庭牽頭,商業貿易局和德隆銀行配合,進行善後處理。
「慕敏只管抓人,善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劉翔對梁心虎說道,「這事咱們得幹好了!」
「明白。」梁心虎鄭重的點了下頭,「我既然是主動要來廣州的,自然要做出成績來。」
「我已經和契卡打過招呼,調若干審計人員給你,另外戶房留用的老吏你也可以隨意呼叫,他們對這種老式賬目更熟悉,對裡面的花樣也更清楚。」劉翔說,「牙行是個小勢力集團,我們先拿它練練手。下面還有更多的事情要等著你們去‘依法處理’。」
梁心虎心領神會,佈告一發表,他就已經到了市警察局。隨後,警察再一次全體出動,查封全城所有牙行鋪面和倉廩。發出通告:限牙商三日內到善後辦公室報到,交出舊牙帖和相關賬本。牙商及其家眷、奴僕、夥計一概不得離開本城。聽候善後處理。凡拒不報到,潛逃的,轉移財物的,一律沒收全部財物。
這雷霆一擊乾淨利落。城中牙商亂成一團,待得反應過來已經全部被控制。有些人知道薛桂榮一夥人密謀要收拾米商的,不由大罵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有得素聞澳洲人「法行嚴苛」的,憂慮自家虧空甚大,恐怕不得幸免,想到傳說中澳洲人的種種「酷烈」刑罰,恐到時拷掠熬刑不過,竟有投環自盡的。
各處行商們,自然是彈冠相慶:他們受夠了牙商的鳥氣,還被侵佔了多年的利益。如今澳洲人不但給他們出了氣,取消了牙商制度。還要清理牙商的積欠,這如何不讓他們高興!一時間廣州的各大酒樓到杯觥交錯,招妓侑酒,到處是是一片歡聲笑語。
不過一日一夜功夫,廣州城裡便已經幾家歡樂幾家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