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 路邊閒聊

鄖素濟提出要求,第一個準備去標準村看看。地圖上,諸多標準村沿著南渡江和澄邁公路呈十字形分佈。鄖素濟叫縣辦給他介紹一個比較進步的村,縣辦的規劃民幹部翻了翻卡片,說平神嶺南方的博讓村是模範村,就把他推薦到博讓村去。

按照制度,縣辦要派通訊員,通知村長和駐村幹部到縣裡來開會,再介紹下鄖元老。可是鄖素濟說村幹部平時工作也忙,上一次城起碼半天,不值當。他平時在臨高與天地會里的農夫打慣了交道,便輕車簡從,換了衣服,也不乘馬車,坐滑竿,打著草鞋乘船到了村邊,自顧自的走進去了。四個警衛也化裝成普通農人,遠遠的跟在後面。

從渡口到村子還有一里多地,進村的道路是土路,可是修得齊整,壓得平,路面上不坑不窪,還栽了些小樹,樹雖然細,卻也綠蔥蔥的,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維護。難怪縣辦的歸化民幹部說這裡是「先進村」。

鄖素濟緩步走過去,走不多遠見路邊有棵大樹,樹下歇著個老頭,身邊放著副挑子,正抽菸歇息。

鄖素濟心裡一動:自己就這麼跑進村子裡去,見得人必然是公家人,說得自然是門面話。聽不到幾句有用的。農村又是個熟人社會,貿然來個陌生人誰也不敢多說話。這老漢就在路邊歇息,不是這村的也是鄰村的,對博讓村的情況應該知道不少。

當下從口袋裡掏出煙來,走到他身邊:「老人家,借個火。」

他不知道老漢是哪裡人,開口說得是新話。

「中。」老漢很是爽氣,將菸袋鍋子遞了過來,鄖素濟拿著菸捲湊著火點著,吸了一口。

「看你像個幹部,隨身也不帶個澳火?」

「出門匆忙,忘帶了。」鄖素濟聽他口音是中原官話的音,不覺有三分親近。「老人家你是河南人?」

「對咧,我是河南府人。」

鄖素濟知道所謂河南府就是指洛陽。當下一屁股坐在他旁邊,說:「那我和你還是半個老鄉咧。我登封的。」不覺口音中也加了三分河南口音。

「您老也是河南的?」老漢言辭中果然有了幾分親近,「幹啥去?」

「到那邊!」

鄖素濟說著見他菸袋鍋子裡的煙已經抽光了。從口袋裡掏出菸捲來:「來,抽我的。」

老漢連連搖手:「那東西可主貴了,塊把流通券買一包的,我抽自個的葉子……」

鄖素濟忽然意識道自己的菸捲有問題,他揣在身上的是特供聖船。歸化民和土著裡沒人抽這個的,幸虧這老漢不抽紙菸,不然立馬就會發覺不對頭。

「客氣啥,抽就是了。」鄖素濟硬塞到他手裡,給他點上火。

老漢抽了一口:「咦,真不孬!就是勁小。」

鄖素濟笑了笑,看得出對方的戒心已經鬆懈了不少,他趁機問道:「老人家,您也是這村裡的?」

「我就是這村的。」老漢抽著菸捲,「今兒去趕會。賣了貨換些油鹽回來。看您老的樣子是個幹部?」

「我是縣裡來得,到博禮村去辦點事。」他故意說了鄰村的名字。

「原是是縣裡來得……」老漢慌忙要起身。

「甭客氣了,咱們不興那一套。」鄖素濟說,「咱兩是老鄉遇老鄉,說幾句體己話。您甭鬧這個虛禮了。」

「中。」老漢連連點頭,上下打量了番鄖素濟,「您也是前年跟首長從山東來得?」

「我啊,」鄖素濟含糊其辭,「可早咧,首長當初到臨高我就跟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