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忍耐!待到發動之時,別說這小小的書店,便是整個南寶到時候也給來個火燒連營!」
這番話總算安撫住了周仲君。雖說如此,周仲君還是悶悶不樂,上樓的時候看到南婉兒正在掃地,又罵她:「浪蹄子!沒事掃什麼地,裝相!」
黃真看得真切,雖然很為南婉兒不平,但是此時他滿腦子都是考試和開店的事情,哪裡還有安撫南婉兒的心思。
眼下的這考證的事情是凶多吉少,焦、宋兩位已經是打了退堂鼓了,就算黃家兄弟,能不能通過還猶未可知――他打聽了下,這考證端得不容易,便是在臨高已經待了一二年的歸化民,要考證還得報個「培訓班」之類,就靠著自己在家苦讀考過得人那是鳳毛麟角。
至於這「培訓班」,據說是開在東門市的,名叫「新臨高」:是臨高最大的藥店潤世堂和衛生部合辦的,據說裡面還有衛生部劉、鄧兩首長的私股,不過這只是江湖傳言。總之,只要報名參加培訓得,都有很高的通過率。
黃真原本以為這是京師裡專門給科場舞弊通門路的南紙店的類似的買賣。想著乾脆花錢買個路子也行。沒想到要報名念這培訓班還得先考個證:不管你是歸化民還是土著,都得有原本乙級和以上的文憑培訓班才會接受。
這下可就讓黃大俠抓了狂了,這還是人待得地方麼?這個證那個證,便是當年本朝太祖在時,黃冊路引制度森嚴,也沒有這般羅網緊密。他們在這裡,簡直是舉步維艱。
而且自己身邊還有周仲君這個不省心的存在。當時師父等人向他面授機宜的時候就說髡賊那裡女人都出來做事,可以多帶幾個女弟子便於掩人耳目。
沒想到到了臨高之後,這周仲君肩不願挑,事不願做,只知道日日閒逛購物――別說掩人耳目了,簡直就是奪人眼球的存在。
若是再不開店給她一個合適的身份,遲早要生出事來!
黃真思來想去,儘管萬般無奈,也只有去向女主任問計了。說不定可以通過她來走個門路。
因為知道她不肯收禮,乾脆連禮物也省卻了。到了支社,這裡也不用通報,問了門房說主任正在辦公室,便直接登門拜訪了。
女主任見黃真又來拜訪,喜上眉梢。先請他在藤椅上落座,又十分熱情的給他端茶遞水,接著又問起他的身體可否安康?開店的事情有無眉目?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黃真便將眼下的苦處述說了一遍:「……我等都是大明上過來的,至於考證種種,都是澳洲規矩,一點亦不知道,有心想考,也覺得萬分困難――我延請的幾位,都是行了一輩子醫,賣了一輩子藥的人,醫術藥理十分精通,可是畢竟年紀大了,現在再要他們記這書裡的東西,實在是太難為他們了……」
女主任邊聽邊點頭,顯得很是同情的模樣,待到黃真告一段落,才笑道:「莫要著急,元老院對工商業一貫是鼓勵的。不過,醫藥行業事關人民安危,象大明那樣隨便什麼人都能行醫賣藥,那是對人民群眾健康的漠視。所以我們元老院才會制定這些規矩。」
「是,是,元老院仁愛天下,一心為人民服務的精神黃某是十分敬佩的。」黃真恭恭敬敬的附和道,這後面半句是他前幾天在街上看到的標語。
接著他又把周仲君被騙得事情說了一遍:倒不是「請青天大老爺做主」,而是想到這幾個人一旦被髡賊衙門拿獲了,這事就會被髡賊的官兒知曉。
與其到時候被發現了再來盤問,多出事端來――周仲君此人的應對他是很不放心的――不如干脆說在前面為好,反正案值不大,應該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好在髡賊這裡不搞「賊開花」,大明衙門那套借案生財的把戲在這裡是不興得。
果然,事情並沒有引起女主任太大的興趣,她只是點了點頭:「像你們這樣的情況在本地也不算少見,在大明舊社會,舊制度下漂泊了半生,到了新社會新制度下一時間適應不了。年齡大了學起新事物來也吃力了,難免有畏難的情緒,想搞點歪門邪道走捷徑,這個我都是懂得。」說著她手放在心口,眉眼含笑,春意盎然。
「是,是。」
「這事情也不是第一回發生了。上當的也不止你們。不過暫時我們還沒有找到好得處理辦法。這些書店的夥計鑽得是法律的空子。」女主任解說道,「利用的就是你們這些人急於求成的心情。」
三百五十四節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