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甲也喝了一口茶,說道:
「林小雅這件案子,折射出我們現在不少元老對他們的女僕的二個基本認識:第一,女僕是奴婢,如果不算牛馬一樣的‘會說話的工具’,起碼也是低人一等的奴隸;第二,女僕是歸化民中的貴族。
「很顯然,這兩個認識是矛盾的,但又是對立統一的。因為女僕太特殊,她們的確是奴僕,但她們卻是元老的奴僕。作為歸化民的一員,她們實際上是處於法律地位――姑且不論是哪家的法律――最底層,不但沒有人身自由,連贖身的權力都被取消,必須徹底的依附於元老本人。而她們作為元老的女僕,實際上又是歸化民中最親近元老的人,而元老又是擁有的法律特權的,這就給未來的很多法律問題埋下了隱患。
「蕭主任,元老給予女僕特殊待遇在元老院裡並不罕見――關於這個問題,文總是有過談話的。」
「一部分元老感情上比較豐富。再說這女僕等於是髮妻。同甘苦過來的。如果有了孩子的話,情分更不同了。」蕭子山說,「我是完全能夠理解的。」
「正是這樣,所以女僕或者生活秘書這個不顯眼的稱號遠遠不能總結出她們的真實狀態。而且親近必然產生信任,或許元老中有些人信任自己的生活秘書是超過自己的元老同志也未可知。」
蕭子山點了點頭:「人之常情。」
「然後,就牽扯到女僕的卑微地位了,程詠昕臆想中的,不如說是她心目中女僕的真實地位:女僕是物化的,是一種‘會說話的牲口’――我這裡無意貶損她,因為元老院裡不少人就是這麼想得,他們喜歡女僕、愛女僕,但是並不妨礙他們認為女僕是一條受寵愛的狗。
「但是這麼想,就等於把所有元老們的女僕和其他類似身份人置於險地。今天死的是林小雅,明天死的就不能是其他女僕?不管脫罪的思路是用‘奴隸殺奴隸不算殺人,只是毀壞物品’,還是‘老子是元老,殺人就是罰酒三杯’。」
「所以這個思路是很危險的……」
「對,其實這兩套方法是很容易激起元老危機心的――簡直是開啟了潘朵拉之門。」
「我看誰不順眼,就可以指使女僕去把對方的女僕給殺了,噁心噁心他。到時候要麼說對方不是人,要麼自己出面來說人是老子殺得,你們看怎麼辦吧?」
「是得,雖然我覺得這種奇葩存在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保不住會有意外――人是會變得。與其相信人性本善,不如相信畏刑才是人的本質。」
「如果真出現這樣的奇葩呢?法律口有辦法應對麼?」
「辦法還是有得。要真有人提這個物品論,那就不提謀殺罪了,起訴意見認為這件物品過於危險,造成人身傷害,因而責令物品的主人立刻銷燬。」
蕭子山點頭:「不過這樣太難看了。傷感情。」
「如果有這一天的話,那將是元老院分裂的開始。」
「嗯。」蕭子山哼了一聲。看著會議桌上的幾位元老。在馬甲暢談女僕的法律問題的時候,其他幾個人都沉默不語,沒有加入談話中。這時候眼看著蕭子山把目光轉過來,這才有人開口了。
第一個說話的是董薇薇,作為女僕訓練班的負責人,她早就對女僕體制有看法:「關於女僕的問題,我是贊同馬甲同志的看法的――女僕的絕契不利於對女僕的管理。我不是女權主義者,純粹是從教育管理的角度來談得。」
她清了下嗓子:「現在的女僕對元老的依附性太大,等於是‘賣絕’,這使得她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瞭如何爭寵、固寵上了。因為這實際上是她們唯一的人生道路。我們培訓班講授的內容,她們認為對爭寵有用得,就努力學,覺得沒用的,就心不在焉――這是打斷多少根藤條都不可能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