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節 選址

「我這成了啥樣子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李么兒不由得長嘆了一聲。

她昨天中午才從船上下來,而距離她完成了濟州島的農業推廣工作返回臨高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我這是要當勞模的節奏。」她在船上就這麼說。為自己自告奮勇到農委會叫苦不迭,甚至有點後悔。

這農委會看起來一片和諧,實際比起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畜生用的財金口還要兇殘――這擺明了不論男女都當畜生用。凡是在農委會上班的元老,到海南各縣出差是家常便飯,濟州島、山東、臺灣、北越……只要是元老院旗幟所到的地方,幾乎都有農委會元老的身影。

在濟州島的幾個月裡她沒能按照自己的設想培育人參――濟州島的緯度低了點。更沒時間遊山玩水,下船伊始就投入到土豆推廣和種薯脫毒工作中去了。後者是薯類種植中的大關卡,如果不能有所建樹,濟州島的土豆種植業用不了多久就會陷入不斷減產的狀態中。

種薯脫毒技術需要一定硬體和技術,一般的農民是做不了的,在濟州島也沒有這樣的硬體基礎,因而李么兒只能採取在農委會試驗過的行之有效的術,即採取有性繁殖留種來避免無性繁殖造成的種薯體內的病毒積累。為此,在她的主持下,在濟州島專門設立了土豆種薯繁育基地。

忙活這些事情前前後後折騰了她好幾個月時間,好不容易把體系初步建立起來回臨高和丈夫團聚,真所謂連床都沒捂熱,又給派到杭州來指導蠶桑生產了。

李么兒覺得自己的頭髮勒得太緊,連頭皮都有點發疼了。她從來沒有辮髮的習慣,這會卻梳了雙丫鬟,戴著碧玉的簪子,丫鬟上還戴著幾朵剛摘下的玳玳花。

身上穿得是一件天青色窄袖禙子,外罩水紅色比甲。這裝扮,李么兒只在電視劇裡看過,還有就是有一次在公園裡看到漢服愛好者穿過類似的衣服――要是穿得人長得不錯的話,穿著還是很好看的。

她穿著倒也挺好看的,昨天上岸之後打扮好了還在鏡子前臭美了一陣。但是就她有限的知識也知道,這身是少女的裝扮――雖說現代人普遍看嫩,但是年近三十的人穿著這身還是有點不自在。

而且昨晚和山莊裡負責養蠶繅絲的土著「打頭」女子見面談事的時候,對方的態度,明顯是把自己當成了趙引弓的小妾――實際上對外情報局給她安排的掩護身份也是這個。李么兒很有些「受辱」的感覺。不過真要裝扮成貴婦,又不方便自己開展工作。

自己要親自下地指導養蠶的,身份太過尊榮顯然難以接近勞動人民,若是過於普通又難以服眾。不管是17世紀還是21世紀,身份永遠是最重要的人物屬性。相比之下,「跟前人」這樣半奴半主的身份最適合她展開工作。

自己吃點虧也罷了,只是委屈自家相公了,李么兒心想著雖然是**工作需要,可是相公知道了肯定也得不自在。自己在濟州島一待就是好幾個月,回臨高團聚沒多久就又上杭州來了。算了,要不把女僕名額再增加一名?

正在胡思亂想間,趙引弓來杭州之後第一批收容來親自教育的「一期生」芙蓉走了進來。她現在的公開身份趙老爺的丫鬟,實際是杭州站的行政練習生。

「李姑娘,王四娘已經來了,要不要傳她進來?」

「叫她進來吧。」李么兒說。

昨天她在趙引弓的內宅裡和王四娘見了面。看到這個年齡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人跪在自己面前磕頭,李么兒的精神層面受到了很大的衝擊。這個女人年齡比她略長,已經有了三個孩子,容貌即使按照21世紀的標準亦屬精緻。就這樣跪在自己腳下,磕頭不算,還要等她說出「罷了」二字才敢起身。

李么兒在臨高也好,在濟州島也好,都是在「解放區」活動,很少接觸到「原生態」的土著。而且這些地方因為他們的強勢進入,傳統的尊卑觀念已經被打破,新得等級秩序開始建立。歸化民也好,土著也好,都知道「首長」不興舊得一套禮數。縱然有人還要跪拜磕頭,也會被制止。但是在這裡,她可是堂而皇之的坐著受禮,還要擺出一副「本該如此」的模樣。

這個時空真是太可怕了。李么兒心想,原本對大明的一點好感已經蕩然無存。

王四娘進來之後照例又磕頭請安,李么兒起身客氣了一句,叫她「不必多禮」。

按照昨天她們談好的安排,今天他們要去山上尋找合適的地方修建蠶房。

「今天就有勞你了。四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