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看規模不大,而且形制卑小,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住宅。小小的院子裡有一棵參天大樹,濃廕庇日。四周極其安靜,唯聽長長的蟬鳴聲。
與她象中不同,這裡沒有要發動進攻前人聲鼎沸,人來人往的熱鬧局面,整個宅邸安靜的似乎無人居住一般。
「姐姐。」她剛下轎子,只覺得頭暈目眩,一雙手就扶住了她的胳膊。
聲音很是熟悉,定睛一看,正是賈樂。
「你怎麼也來了?」她有些吃驚
賈樂一笑:「我再不走,準備給趙老爺捉去了嚴刑拷打麼?」
「這倒也是。」看到賈樂,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這是哪裡?」
「你到了就知道了。」賈樂含笑道,「你跟我來。」
帶她走過走廊,來到正院裡,卻見郝元正端坐在正房,一手執茶盞杯淺斟,一手拿著摺扇。所有窗門都開啟著,涼風習習,吹拂得一角青衫飛揚,說不出的風流飄逸。西華一時竟呆了。
看到西華,他放下茶盞,含笑起身相迎。
「你終於脫險了!」
西華掩飾的一笑:「趙老爺還指望能找出更多的線索呢。揭出幕後黑手來。」
郝元朗聲而笑,笑聲大得連樹上的鳥雀都驚了起來。
「讓他慢慢去找就。」他收住笑聲,「他說得太對了!」
「他是誰?」西華有些疑惑。
「沒什麼。」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郝元掩飾道,「賈樂,你先帶西華姑娘到她房間裡安頓。弄些茶水點心……」
「我不渴也不累,你就先說吧。」西華的情緒高漲,「這裡是什麼地方,還有什麼要我做得?」
「這裡是我的狡兔三窟之一。」郝元笑道,「你放心,這裡絕對安全,不管是趙老爺還是其他什麼人,都找不到這裡。」
「其他什麼人?!」
「正是。」郝元點點頭,「其他人」正是花錢僱傭他的「石翁」。郝元很清楚,石翁也只是個跑腿的,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郝元很清楚,這種人往往視底層為螻蟻,幹了這種事之後過河拆橋,翻臉不認,甚至滅口都是可能的。自己為其「賣力」可以,「賣命」那就真得把命給「賣了」不可。
「這事說來話長。以後我再與你慢慢的講。」郝元正色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你在完璧書坊待過很長時間,和我說說裡面的情形,越詳細越好!」
「你要攻打的是完璧書坊?!」西華大吃一驚。
「正是。」郝元點頭。
「可是,可是。」西華都語無倫次起來,無論是從趙引弓那裡,還是從郝元這裡,她聽到的論調都是完璧書坊不會去碰――在城裡這麼幹就是明火執仗的搶劫,不是民變械鬥這麼簡單了。而且於情於理,官府都會在第一時間出來干涉。
郝元就是利用石翁的計劃,他很清楚趙引弓在步步緊壓之下會做出一樣的判斷而把山莊內最重要的物品全部轉移完璧書坊裡去--西華證明他想得沒錯。
因為城裡是安全的,趙引弓也不會在完璧書坊裡安排太多的守備力量,特別是那些能令他們一夜之間就展開眉眼的神秘力量也不會被安排到書坊裡,這些力量必然會留在山莊這個各方矚目的焦點上。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郝元表面上他孜孜不倦的勤奮工作,為攻打鳳凰山莊做種種準備――這些準備並不是虛假的。實際裡,他已經聚集起南下窪的自己建立的核心組織中的成員,只等鳳凰山莊那邊一打響,趁著各方注意力全部被鳳凰山莊吸引住的功夫,果斷襲擊完璧書坊,奪取一部分書坊裡儲存的金銀財寶和重要檔案,然後將書坊一火焚之。
他完全相信,這個打擊遠比衝進鳳凰山莊一場大亂鬥,燒燬幾座絲廠碾米廠之類的設施更能令趙引弓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