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何方邪魔外道,受死吧!」張應宸手中拂塵一指,一個正在前面大喊大叫的企圖干擾演講的教徒的半個腦殼頓時飛了出去,鮮血從敞開的天靈蓋中直噴上去。周圍的饑民頓時跪倒一大片,一個個跪伏在地,渾身顫抖,不敢言語了。
張應宸拂塵虛指,特偵隊的狙擊手們彈無虛發,不斷有南無量教的教徒中彈倒地,時而也有幾個倒霉的饑民被打偏的流彈擊中斃命。
每次槍擊,都會讓一大片的難民跪倒在地,把腦袋深深的埋在地上,不敢仰視。原本亂成一團的盆罐陣前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沒有被打死的南無量教的教徒們也不敢再說話,甚至都不敢繼續站著――不肯向「真人」下跪,看上去氣色上佳、不似饑民的人是可以被自由獵殺的物件。除此之外,不向張真人下跪繼續爭食的饑民也在射殺之列。
王星和雷子鱗躲在後面,他們不知道前面的情勢,只聽到前面隆隆的音樂聲和震耳欲聾的說教聲,眼見著前面的饑民一片片的跪倒在地,心道莫非「張真人」的法力果然高強?趁機作亂的心已經冷了一半。王星是土匪出身,最懂看風轉向的套路,當即關照自己的弟兄慢慢從前面退下來。這邊早有教徒飛奔去向護法報信:妖道厲害!
張應宸眼看著自己的拂塵所指,饑民如同割草般的跪伏在地,大地一片鴉雀無聲。心中大喜。正要繼續說一番道理,講一番天理人情,忽然又出來一陣吹打鼓樂之聲,從人群后面出現了一股打著各色旗幡的行列。居中卻是兩頂肩輦,前面一頂由十六個半裸著身子的大漢抬著,上面遮著紅羅的傘蓋,後面是一頂八人抬得。
張應宸早就得到情報,知道這兩頂肩輦上乘坐的是聖女和護法,不由得心中大喜:總算把你們給逼出來了。
但見這百多人的行列一路吹吹打打,朝著壕溝迤邐而來。跪在地上的饑民們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肩輦的佇列很快來到溝塹前,這下張應宸看得清楚,被一群穿紅著綠,手持各種「法器」的少女簇擁著的肩輦上站得少女正是「聖女」,看模樣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穿著類似宮裝的衣裙,上面堆滿了各種刺繡。
張應宸心中微微嘆息,所謂的「聖女」,不過是一群職業宗教政客推出來的「牌子」而已,多半也是個苦命的女子,然而她現在的身份卻註定非死不可。
張應宸還在為紅顏薄命而嘆息,後面一乘肩輦上的劉護法卻已經冒了出來。劉護法五十出頭年紀,身材肥胖,穿著一身不僧不道的「法衣」。
劉護法攤上這個差事原本就有怨言――大冬天的不在自家的火炕燒得暖融融的屋子裡、讓幾個丫鬟伺候著喝酒賞雪,卻坐著四面漏風的轎子和饑民混在一塊,吃沒得好好吃,睡沒得好好睡……而且聽說「妖道」的法術十分厲害。他心中早就畏懼了幾分,要不是有這幾萬饑民給他壯膽,他還真不敢直接去面對妖道。
但是這會他不出頭不行了:饑民們一下就被妖道的「獅子吼」給懾住了,隨行的「聖女」也靠不住――教中的聖女的底細他再清楚不過:大多數聖女別說法力,連識字都沒幾個。不過是拿來供奉的「活神仙」罷了。靠她想搬回局面是不可能的。
劉護法拿起教徒送上的寶劍,命人將肩輦抬到濠溝前,頓時便氣餒了三分――妖道所在的土堤原本就比這一邊高,他又高踞在一座土臺上,自己雖然站在肩輦上,卻比他矮了許多,非得仰視才能說話。
抬頭望去,卻見原內法堂的羅春正站在妖道身旁,劉護法不由得心中暗罵,他舉起寶劍一指:「妖道!你施弄妖術,禍害百姓,如今我聖教天女在此,還不……」
話音未落,張應宸揚聲大笑起來,他的笑聲通過擴音器,變得震耳欲聾,猶如一陣狂風橫掃過大地,站得前面的教徒站立不穩就要跌倒在地。
劉護法的雙耳嗡嗡作響,手中寶劍幾乎脫手。他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妖道」還真有法術!他們這種教門高層,其實對裝神弄鬼的那套東西並不相信,不過視作哄騙基層教徒的「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