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太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小將和自己一樣,也是當年澄邁之敗中的倖存者。
「卑將無能!」
「往日之事就不要再提了。」鄒維璉擺了擺手,「這位是錢先生,你們以後要和衷共濟,共捍我八閩海疆。」
兩人齊齊唱諾。
「我明日就下令,調曹千總帶一百士兵移防到晉江,暗中為你助力。」鄒維璉笑道,「你們之後要同心協力。」
「是,多謝大人!」
雖然身邊多了一個「監軍」,但錢太沖認為並無大礙:他們目前勢單力薄,的確需要人手。而且曹相蛟是巡撫的人,用來壯門面也是好得。
倒是統太郎心存芥蒂,他和鄭氏集團的大多數人一樣,對官府本能的有很大的戒心。但是錢太沖表示,要想讓巡撫大人出力,這點代價是必須的。何況有巡撫面上的人在晉江城裡,其他各派勢力真要起了什麼「不利於孺子之心」的話都要心存忌憚。
「我們很弱,要依仗巡撫的力,就只能委曲求全。」錢太沖耐心的解釋道,他深知統太郎為了「大義」的名分隨時可以去冒生死之險,是不可多得的忠義雙全的人,將來必然是鄭森身邊不可多得的腹心大將。自己要輔佐鄭森重整旗鼓,一定要做好對他的籠絡工作,「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必須忍耐。」
錢太沖見過鄒維璉之後,晉江縣令原本觀望的態度忽然熱絡起來。不但三天兩頭派人送米送柴來問候。還表示縣學裡他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再催促他們搬走讓出地方來。這群人的處境大為好轉,
這麼一來,不但統太郎一干人對錢太沖大為信服,原本以為無處可去蟄居在縣學裡的散兵遊勇們也對錢太沖一干人有了信心,紛紛「積極向組織靠攏」。
錢太沖並以為滿意,晉江縣城從來就不是鄭家的地盤,自己在這裡只能算是寄居的性質,不能作為重振旗鼓的地盤,有必要在漳州灣裡奪取一塊自己的地盤!
「我們要奪回安平。」錢太沖說道。
之所以把目標定為安平,因為安平是鄭家的中樞,不但是鄭芝龍的府邸所在地,還是鄭氏祖墳、祠堂所在地。鄭森作為鄭家的少主,重入安平,其象徵姓意義不言而喻,對目前散落各處,沒有能力參與漳州灣爭霸,正在觀望中的鄭氏族人、將領的號召力極大。
一旦佔領安平,少主就坐定了鄭氏集團的「正統」,又有鄒維璉在官面上的「背書」,在道義和法統上就佔據了半壁江山。
從經濟上來說,安平是對日貿易的重要貿易港口。前往日本的安海船不少是從這裡出發的,奪取安平等於就是掌握了相當份額的對日貿易,一部分在被襲擊的時候沒有返航的安海船就會選擇投靠少主,海上力量和經濟實力就都有了。
統太郎對選擇安平沒什麼異議,只是有些擔心。
「我們的兵力不足,需要出奇制勝才能取勝。」
他對近在咫尺的安平早就窺覬已久了,因而一直派人悄悄的去探察。鄭芝莞的家丁、親兵有好幾百人,還有武裝起來的莊客一千多人――他為了防備其他部將的侵襲,日夜戒備,僅憑統太郎手下聚攏起來的三百名各路散兵遊勇要奪取安平還是有難度的。當然,真要謀劃得好,也不是全無機會。統太郎這樣的日本武士出身的傭兵,最擅長小股廝殺和偷襲,而且膽大妄為。
「我們不能動武――鄭芝莞和少主怎麼說也是叔侄關係,絕不能落下這個話柄。」錢太沖似乎胸有成竹,「要和平的奪取安平。」
「安平現在雖然是一片廢墟,但是鄭芝莞連晉江縣內的一處農莊尚且要推三阻四,何況是安平一城?」
「馬上就是十月初一(1632.11.12)寒衣節了。」錢太沖說,「鄭家祠堂向來要祭祖,燒寒衣。少主是鄭家的嫡子,又襲了世職,照例要回祠堂主持祭禮――縱然他年幼不能視事,也是要在場的。我們就以祭祖的名義回安平!」
「鄭芝莞要是阻撓怎麼辦?」
「他不敢這麼做,否則就是把自己陷於‘不忠不孝’的境地了。縱然以後下海當海盜,恐怕也混不下去。到那個時候我們就列數他的十大罪狀,有道伐無道,堂堂正正,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