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節 漳州灣裡的戰國

沒想到已經接收了晉江縣境內所有鄭氏田莊的鄭芝莞竟然以「髡賊匪患未清,住在城外不安全」為名拒絕了。

「看來只有找鄭聯、鄭彩兄弟了……」統太郎一籌莫展。

「找他們不是與虎謀皮嗎?」錢太沖說。

統太郎一愣,到現在為止這個書生還沒發表過什麼具體的看法,現在他肯說出自己的見解,不由得精神一振,趕緊說:「以先生的高見呢?」

「高見沒有,不過連親叔侄都不願意出頭,何況他們是外人。」錢太沖有點落寞地說道,「鄭家兩兄弟原本就是獨立的勢力,後來才投奔到將軍麾下的,原本就是借得將軍的勢力,如今將軍死了,他們又佔了廈門島,大約是打算自己做買賣了,還要擁立少主做什麼?」

統太郎深感失望。

「廈門島已成了鄭聯、鄭彩兄弟的天下吧?!」

「漳州灣裡如今是戰國七雄。」錢太沖不屑的說道,「一個個都在打自己的算盤,唯獨和少主沒什麼關係。」

就在鄭森等人在晉江縣學枯坐的時候,沒有戰死和被俘的十八芝成員們正在鄭氏集團的屍體上展開激烈的爭奪。

實力最強的鄭芝鳳搶佔了金門島,鄭芝豹佔領了小金門島,鄭聯,鄭彩兄弟佔據了廈門島。鄭芝莞雖然從安平逃走的時候動作很快,但是聽聞髡賊已經退出安平,立刻武裝了自己田莊上的莊客,並親自與親兵、家丁,大張旗鼓地「收復」了安平。

其餘的鄭家部將或者投靠某一勢力,或者佔據漳州灣內某處小島,有的勢單力薄吃不準風向的,就靠在岸邊或者進入九龍江、石井江,靜觀其變。偌大一個鄭氏集團,竟如同分崩離析一般。

鄭氏集團雖然在鄭芝龍手上已經建立起來了,但是內部的凝聚力還很弱,基本上是靠著鄭芝龍個人威望維持著的。眼下鄭氏集團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首領和一大批骨幹又戰死,凝聚力不強的缺點立刻就暴露出來了。

在這個有船有人就是草頭王的大海上,鄭芝龍的嫡子這個名義沒什麼用,他名下根本沒直轄的勢力,鄭芝龍一死,殘留下軍隊、船隻和財產都被集團高層中的倖存者迅速瓜分掉了。除了鄭芝龍的近衛黑人衛隊和日本人衛隊,誰也沒把他當回事。

至於將領和掌櫃們,他們勢單力薄,只能投靠某一方,將自己的未來寄託在一個七歲的小孩子身上那更是不可能的。

「可惜我沒有兵了。」統太郎雖然只經歷過戰國亂世的一個尾巴,但是深知武力的重要性,但是這次慘敗讓黑人衛隊和日本人衛隊損失慘重,陣亡的,被俘的,失散的,差不多損失殆盡。

「現在彙集在這裡的人,大概都願追隨少主吧。」錢太沖突然說道。

「那能有多少人,」統太郎說,「我手下加上馬託斯的不下,總共才不到二百人。」統太郎忽然明白了錢太沖的意思,問道:「你是說……」

「人少不要緊,只要敢打仗一樣比烏合之眾強。」錢太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神采,「再說,我們也未必需要打仗。」

現在鄭氏集團雖然已經形同分裂,但是好歹他們還是同宗同族。目前形勢還不會出現同族相鬥的局面,只是圍繞領導權的各種形式的鬥爭將是不可避免的。在這樣的時刻,親兵的多寡的確是個關鍵問題,但絕非主要問題。

統太郎意識到這個書生有著明確的打算,是個「謀士」,他現在正缺少一個能出主意的人,趕緊說道:「請錢先生教我!」

錢太沖卻一笑:「統將軍,你是東瀛人,為什麼要保少主登位?鄭家存亡與你又有何干系呢?」

「這是將軍臨終的託付。」統太郎亢聲道,「我等被迫從東瀛出走,這些年來一直在將軍麾下效命,得以衣食無憂,生活優渥。知恩圖報,難道不應該嗎?」

「呵呵,說得好!」錢太沖點點頭,「那我就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