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男人

祁峰和特里尼經常在這裡高談闊論藝術問題,特里尼先生對祁峰的精通義大利藝術史非常的納悶――即使他這個義大利人,也不知道的如此全面嘞。文藝復興以來的義大利藝術家們的流派、傳承、作品乃至特點他全都如數家珍,這其中有很多藝術家他特里尼從來就沒有見過作品,而這位澳洲人卻什麼都知道,簡直令人咋舌。

「商館區這一帶祁元老現在建造,傑出作品有給我欣賞在今天。」特里尼普通話雖然怪腔怪調,語法奇怪,但是好歹已經到了可以讓人聽明白的地步了。

「還要請您多指點啊。」大多數元老平時都很謙和,即便像司凱德那樣視人命如草芥的傢伙也是。

「李小姐也來指點指點。」

「我……小女子哪懂啊……真……真漂亮啊!外……外面那麼多房子都是首……首長您親自畫的嗎,您太……太了不起了,」後面的話是腦子裡的,「哎呀,我怎麼穿了這麼一身破衣爛衫的,要死了,沒臉見人了,聖母在上,媽祖娘娘在上,就一個雷把我劈了吧。」

「不要叫首長,太客氣了。」祁峰面帶笑容,「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祁……峰……」李華梅覺得這麼叫很是讓人忸怩。

李華梅的少女之心終於盪漾了。自從姐姐跟一個據說長得像安康魚的蠢男人跑了,自己就對男人沒什麼好印象,17歲那年跟著小姐和澳門的市政議會議員應酬,對方的一個侍從藉著酒意對自己毛手毛腳,結果被揍斷了兩顆門牙,要不是李絲雅及時出現,那傢伙的小弟弟大概早就不在身上了。後來為這事李絲雅結結實實破了一筆財。而自己在愧疚之餘也對男人越發反感。

李華梅不是一個肌肉大嫂,看起來還略顯纖細,不過從小被當作小姐的貼身侍衛培養,受過東西武學的嚴格訓練,這女人動作迅如閃電,不管是用彎刀還是直劍或者槍棒,李家的海盜沒幾個能近的了身。結果是瞭解她的男人都敬而遠之,李絲雅出於私心也沒捨得把這個乳妹嫁出去,現在就成了大齡剩女。

這麼多年來,她出沒風波,幾次死裡逃生,對感情的問題看得愈發淡薄。不過已經完全成熟的身體不斷的向她的大腦發出了最原始的本能訊號。

「這是最好的紅茶――南海農莊阿薩姆茶園出品,是元老的特供品呢,外面根本買不到的,你嚐嚐看。」

祁峰嘴角的露出一絲微笑,笑容猶如一道初夏的陽光,透射入少女的內心,暖洋洋的,帶來一股燥熱的情緒。

李華梅只覺得嗓子微微發乾,不由自主的拉了下裙子的下襬。端起了茶杯。

杯子是精緻的彩色花卉骨瓷器,晶瑩剔透。李華梅在澳門見到過,知道這是澳洲人燒製的最好的瓷器,和最好的大明瓷器不相上下。

她淺淺的呷了一口苦澀芬芳的茶水――感覺這香氣頗為奇特,讓人難以適應,卻不由自主的說:「好茶。」說著,又從發簾裡悄悄的瞥了他一眼。

祁峰同學倒是如同一切少女漫男主角一樣的木頭且無辜,只是覺得這個傳說中叱吒風雲,引得海軍少壯派們如痴如醉的女海盜很有趣。特別是看著她穿著不大合體的,又肥又短而且還褪了色的歸化民職工制服,坐在那裡還扭扭捏捏,不由得覺得暗暗好笑。

閒聊了幾句之後,祁峰忽然想起來應該想請女海盜幫他跑一趟船:地方倒是很近,一白天航程的甲子煤礦專用碼頭――他想去趟甲子煤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