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島這裡雖然特產是弓箭,但是義兵們中能用弓箭的人卻不多。弓箭本身的價格相當昂貴,又需要不斷的練習,除了以此為生的獵戶之類的人物之外,一般佃戶、牧奴很少有善於使用的。因而弓箭手全是各位老爺的家丁。除此之外,還有五六十支火銃,種類繁雜,有李朝官府製造發給官軍用得,也有從前倭寇遺落的。
這一千多人隊形凌亂的站在營寨前――金大海為了增加勝算,不讓隊伍前出太多以便得到寨子裡的大炮的支援。
不過,即使是金大海這樣的井底之蛙,也看得出對面是虎狼之師,雖然己方人多勢眾,到底也有點內心忐忑,知道免不了一場惡戰。
春天的和風吹拂著大地,牧草一片新綠,開滿了野花,牧場之春美不勝收。被徵集來的義兵們想著家裡的家人,又想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打完仗回家:老爺已經許了願,打跑了倭髡,每人給五斗大麥,還能免交今年的身貢和租子――好歹能緩緩氣忽然,倭髡的戰鼓猛得敲打起來,義兵們的隊形一陣騷動,充當壓陣的家丁們大聲的喊叫著,努力維持著秩序。
白馬隊的陣型中間開始走出一排排戴著「陣笠」計程車兵,他們全部拿著鳥銃,在軍鼓聲中沉著的走了出來,很快在戰線前展開成橫隊。
軍鼓的點子由緩趨急,士兵們刷得一聲,整齊的舉起了鳥銃開始瞄準。義兵們更加騷動了,站在第一排的人擠擠挨挨的向後退去,想擠到人背後去。
金大海眼見不妙,趕緊大吼道:「放箭!放箭!」
他根本沒料到對方會在這麼遠的距離就準備開始射擊。家丁們凌亂的射出了第一排箭。羽箭大多落在半途中,只有少數箭落在戰列線跟前。整個佇列一動不動,軍鼓聲突然停止。
陣線上噴發出一排白色的濃煙,瞬間籠罩了整個隊形。鉛彈劃破空氣發出嗖嗖聲,射入了人的身體,撕破了皮膚、肌肉,將血管和骨頭打得粉碎。鮮血從一個個破衣爛衫的軀體上噴射出來,慘叫聲,哀嚎聲和尖叫聲頓時籠罩了整個義兵的行列。站在前排的義兵們頓時亂了起來。
春風把硝煙吹散,薛子良從望遠鏡裡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義兵的佇列雖然還大致存在,但是前前後後都亂成一團。
「吹號!上刺刀,突擊!」他原本打算再打幾排槍的,現在看來已經毫無必要了。
隨著一陣激昂的軍號聲,治安軍的日本士兵端著刺刀嚎叫著開始「豬突」,彌兵衛一馬當先,揮舞著一柄太刀一路發出刺耳的嚎叫狂奔。
「命令炮兵,用榴彈炮擊營寨。」薛子良命令道,「白馬隊準備上!」
「白馬隊!準備!」隨著伏波軍軍官的口令,白馬隊將長矛放平,準備跟著下一波突擊。
薛子良馬上就發覺用不著白馬隊突擊了,拔刀隊豬突一波流推上去,早就亂了陣腳的義兵們馬上崩潰了。這幫子貨真價實的倭寇一個個眼睛發紅,刺刀發亮,義兵們從小都是被倭寇的故事嚇怕了的人,這下哪裡還站得穩,頓時一鬨而散。
12磅榴彈的爆炸加劇了混亂的局面。這一千多訓練不足的義兵的四散奔逃,原本在寨子裡的留守人員也跟著大亂起來,紛紛開啟寨門奔逃。
金大海一開始還拼命督促家丁維持秩序,等到炮彈落下爆炸的時候,他再也鼓不起要「決一死戰」的豪情,帶著家丁撒腳就往山丘上的莊園逃去。
薛子良抱著胳膊,看了看手錶:從開槍到現在才十分鐘。
他命令道:「白馬隊,上!多抓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