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執委會給他們的電文和各種資訊綜合起來看,自己在濟州島的所作所為,執委會是既滿意又不滿意的。但是總體層面是滿意的,否則不會把自己在前委的排名只下降一位了。而且還給了一個非常光表的理由:「今後濟州島目前的工作重點將是推行全島治安強化。」
按照這一指示精神:完全可以把他的排名降到南宮無敵之後。但是隻下降到薛子良之後,說明什麼?執委會對自己在濟州島的民事工作還是大體滿意的。
執委會的不滿意在哪裡呢?顯然是「地方主義」。包括電文中對濟州島經濟開發問題的指示,都說明了這點。馮宗澤心想,《啟明星》上的兩篇文章,實際是對外派元老的敲打。
想到這裡,他已經豁然開朗。今天晚上自己要寫一份厚厚的報告了。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鈴鐺搖了搖,進來的是他的生活秘書。
「告訴警衛,我要出門。」
「請問首長,要去哪裡?」生活秘書問道。
「去政保處。」
劉富卿佝僂著背站在馮宗澤面前――雖然他很努力的向學會年輕的同僚們那種「澳洲式」昂首挺胸的派頭,但是多年的大明小吏生涯已經將他的腰背折騰成這副摸樣。
「樸德歡的招了嗎?」他問道「全交待了,」劉富卿說道。樸德歡一被帶進政保處就垮了,哭著喊著的交待了一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個勁的說自己「沒有背叛首長」,還「日月可鑑」。
「你認為他說得是真得嗎?」
「我認為:他說得是真得。」劉富卿知道,首長是不喜歡玩弄文字遊戲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傳統公門裡刀筆吏那套在他們面前是吃不開的。
接著他拿出口供材料交給馮宗澤,馮宗澤擺了擺手:「你擇要彙報吧。」
劉富卿一五一十的把樸德歡交待的經濟問題簡要的說明了一番,包括對樸德歡宅邸內的搜查結果――贓款贓物的總價值按照本地標準還算客觀。馮宗澤呆板著臉毫無表情的聽著。
他話音一落,馮宗澤問道:「有沒有他牽扯進3.15和3.20專案的線索。」
「報告,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他牽扯進了這二件案子。不過,他家裡的奴婢張成雪有重大嫌疑――表面上她是黃雲宇送給樸德歡的,我們發現她實際上是趙明貴的奴婢。所以我們正在對她進行審問。從她口中應該能夠獲得樸德歡是否參與這二起陰謀活動的證據。」
「你們的工作做得很好。」馮宗澤點頭。樸德歡沒有捲入陰謀的事實令他大為寬慰。如果有一絲牽扯進去的證據都會對他很不利。政治保衛總局是垂直領導的,自己無法對有關材料施加影響。
這樣也好,他想,有政治保衛總局來為樸德歡背書,比單純自己搞一個「結論」出來更有說服力。樸德歡是腐敗分子總比他是個「反革命分子」來得好。
「樸德猛呢?」他想起了樸德歡的兄弟。
「已經結束對他的審查――結論是沒有參與。暫時對其實施24小時監控。」
馮宗澤沒有再說話,站起來準備離開,劉富卿想起了什麼,彙報道:
「樸德歡說他希望見首長一面――」
馮宗澤一瞬間甚至有些心痛的感覺,他遲疑了一下,說:「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