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們這麼大方,就不怕吃窮了麼?」樸昌範一度心裡很擔憂――因為許多糧食是從官倉裡運來的。現在是冬天,就算今年風調雨順,也得到夏天才能收穫第一批穀物。濟州島本身糧食又不夠吃,要是沒有外來的糧食補充,很快就會陷入饑荒。到時候首長們怕是隻能升帆逃走了。
不過,自從他看到從海面上不時駛來,卸下無數的木桶、麻包、草袋和箱子的船隊之後,他已經不再擔心――源源不斷的運來物資也堅定了他投靠「首長」的決心。他們運走很少的東西,卻運來大量的物品,還在修港口、造房子。拉隊伍……種種舉措怎麼看都是要在濟州這裡長期待下去的模樣。
樸昌範倒沒有歸化民幹部那樣巴望著「髡賊」有朝一日「坐龍庭」,自己混上從龍之臣的奢望,他的期望小得多,只巴望著這夥髡倭在這裡的統治能夠長久下去,自己混得比憋屈的李朝驛丞更好些。
「老爺,你的盒飯。」自家的奴僕送來的中午的飯菜,眼下對「私賤」還沒有放免的命令下達。不過樸昌范家裡也沒幾個奴僕――他養不起。
「盒飯」是從首長們那裡流行起來的,一個飯盒子裡裝著糙米飯和菜蔬。可以方便的便的在任何地方吃飯。樸昌範其實不用吃便當,他的家就在朝天浦,大可回家去吃或者讓僕人用食盒送來。但是領導的愛好往往就會成為風尚。樸昌範也跟著吃起了了便當。
樸昌範一面吃著自家奴僕送來得盒飯,一面注視著港灣裡正在勞作的勞工。他很少見到這麼大規模的營造工程――工地上的勞工少說也有三四千人。首長們花大力氣在這裡修港口到底是為了做什麼?莫非也想效法當年的平相國,打到朝鮮去來個「八道檢地」麼?
正在胡思亂想間,忽然看到烽火臺的旗杆上懸掛起「有船接近」的旗幟,他立刻放下飯盒,向大海上眺望著。
來得船隻一進入樸昌範的視線,他就鬆了一口氣:這是首長們的貨船。這些體型龐大,桅杆高聳的船隻,十天半個月就會三艘五艘的結隊進出朝天浦,卸下大量的貨物,有時候也會帶來一些人員。
進入朝天浦的船隊的旗艦甲板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的年齡,大約在三十到四十之間,滿臉滄桑,看不出具體的年齡。穿著一件正宗的綠色m65。如果有人靠近他的話,可以聞到一股揮之不去的馬糞味。
此人正是元老院的「馬瘋子」――尼克。
在高山嶺牧場和昌化牧場都覺得難以施展拳腳的尼克終於迎來了大展拳腳的機會。佔領濟州,不僅使得元老院第一次擁有了氣候適宜的牧場,還一次性收穫了大量的馬匹。
沒有任何猶豫,在尼克準備申請前往濟州島進行考察的同時,來自組織處的調令已經送到了他的桌子上:即刻前往濟州島開展工作。
尼克沒有半點遲緩,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之後,他把自己的工作和農委會進行了交接,特別是對楊寶貴更是千叮囑萬囑咐。他和楊寶貴開展的馬匹育種正處於關鍵階段,要不是濟州島有幾萬匹馬,他還真捨不得在這個時候離開。
「勝寶,你留在這裡帶師弟和牧工們,一定要嚴格按照我制定的規章和手冊辦事!」他把自己的幾個徒弟叫來叮囑道。勝寶和來寶兄弟是他的第一批收得徒弟,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來寶隨我出差。」他說道,「你回去收拾下,再去領裝備。」
他又從牧工中選了四個人充當助手。雖然每個人的行李都很簡單,但是隨身的工具材料卻帶了二十個軍用後勤標準箱。裡面裝滿了養馬需要的各種工具、器材和藥品。
一行人先從臨高搭船前往香港,接著在香港和騎兵、輜重兵教導隊、聯勤總部畜力處的人員會合,組成「濟州島畜力工作組」一起坐船前往濟州島。
尼克眺望著漸漸浮現在眼前的青翠的島嶼,心中盤算著怎麼在當地開展工作。作為一個馬匹愛好者,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去過另一個時空的濟州島馬場,對當地的牧場情況、氣候條件和馬匹狀況都有比較多的瞭解。
島上的漢拿山山區是非常優質的牧場,氣候條件也比較適合馬匹繁衍。如果配合先進的牧草種植,進行集約化養殖,那麼飼養十萬匹以上的馬匹是不成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