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也離開了艦橋,來到艦橋後面的「陽臺甲板」,這裡是專供軍官在甲板上休憩的地方,鐵藝花紋式的扶手欄杆,柚木的甲板,還有鑄鐵的固定式桌椅。立春號的噸位不足以在船尾安上一個艦長專用陽臺,就在艦橋後設定了這麼一個區域。
他在椅子上落座,眺望著海面的景色――難得這樣的風和日麗,氣候宜人。
立春號的艦長李子平從艦橋上走下來,也來到甲板上。他在他身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隨手點燃了一支香菸,說道:
「還習慣吧?」
李迪的暈船是出了名的――儘管他堅決要求當海軍,但是一直暈船。當初隨8154出海巡航就吐得痛不欲生。後來伏波號建成之後的試航,他又一次被人抬著下了船。所以最終只能安居在海軍參謀長和港務主任的位置上,本職和兼職都用不著遠洋航行。但是不能遠洋航行的海軍高階軍官,不用別人說也知道自己是「海軍之恥辱」。
為此李迪花了很多時間做適應性訓練,用器械的來鍛鍊自己的平衡感,又經常爭取出海的機會,鍛鍊了一年多比以前要強了很多。
「現在感覺不錯。我覺得這次肯定沒問題。」
「現在浪高還不到1.2米,典型的風平浪靜。等進了大洋恐怕就沒有這麼平靜了。」李子平說道,「而且要連軸轉的航行,到時候不知道你頂得住不?」
「沒問題。」李迪悻悻的說道,「可能還會有點小暈船,不過不礙事。」他話題一轉,「你們搞全艦合訓,挺忙吧。」
「夠嗆!立春從交船到出海才二個多月,要形成戰鬥力簡直是天方夜譚。只好邊航行邊訓練了――反正我們火力強,速度快,只要不讓敵人近距離靠幫混戰,怎麼打都不會吃虧。」
「說起來,你這船上水兵和部門長的素質,恐怕還沒有特務艇上的強啊――上面有不少老海狗,起碼駕船是一等好手。」
李迪的最後這句話觸及了一個令人不快的問題。為了確保立春號「絕對安全」,在編制水手和部門長的時候剔除了所有「不夠可靠」的歸化民水兵,其中有很多是海盜出身的下級軍官和軍士,因為歸化時間短,政治評級不高都被摒棄在外。
李子平說:「這種幹什麼先看政治可靠性的做法,我是非常反對的――一定的警惕性是應該有得,但是無限制量化管理就太過分了……」
李迪也有同感,但是他對此不予置評。量化管理是文總「天天講,時時講」的東西,他一個勁的要把iso體制推行到方方面面。政治評分,可靠性評級都是在量化管理大旗下搞出來的制度,公然反對是不智的。
「這是體制問題,」他想了一會才套用了一個老套的萬精油回答,「我們還是考慮考慮如何在體制下把事情辦好。」
「不知道這次行動是否能夠順利……」李子平正說著話。忽然傳話筒響了起來:「報告艦長,底艙進水速度加快……」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李子平說著拿起桌子上帽子,「這船!我就知道沒這麼太平!」
立春是新下水不久的船――作為一艘新建的木殼船來說,進水是很正常的。木殼會在航行一個時期之後自動密和。只要能夠用抽水機控制進水量在警戒水平以下就不影響航向和作戰。幾乎每一艘歐洲風帆船都配備有人力抽水機,有時候,某艘狀態很差的船隻甚至要全程24小時輪班抽水才能保證浮在水面上。
立春號上有蒸汽輔機,抽水無需人力,但是進水的速度還是被密切注意的。李子平很擔心這船的質量,生怕有什麼質量問題沒被及時的發現――出了沉船事故可就是他的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