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翻看,看到「商稅」、「漁課」、「雜色」、「土貢」、「雜需」、「徭役」等種種名色,不由得滿目放光――搞錢的大門道在這裡!
別看每個名色金額不大,但是種類繁多,從魚膠、翎毛、藥材、絲和棉、麂皮到衙門辦公用得的紙張筆墨,官員俸祿、吏員的工食,最後到社稷、孔廟的祭祀幾乎乎每一樣都要向民間徵收:有的是銀錢,有的是糧食,有的是各種雜貨,還有的是力役。這些徵收來得財富除了一部分要上繳國庫之外,多數是留在地方上運用的。如果說糧賦是國稅的話,那麼這些雜稅大多是地方稅了。大明的州縣基本上就是靠這些收入在運轉。
對劉翔來說最大的收益是在徭役上。整個瓊州府有官定的徭役負擔共計2587役,在萬曆採取一條鞭法之後,這些徭役基本上已經採用了納銀代役的模式,瓊州府僅僅徭役銀的正額就有13450兩――當然,按照本時空的一貫做法,檔案上指出,這筆徭役銀的實際徵收額度大概在25000~30000兩之間。
瓊山縣作為全府的首縣,府縣兩級佔有差不多600役,也就是說,即使沒有浮收,劉翔至少也能得到3000兩銀子。加上其他雜稅雜派,瓊山縣在夏稅上完成5000兩是不成問題的。
自然,劉翔是絕對不會滿足於僅僅只有五千兩的,他當即關照把縣衙裡的留用人員,馬本元找來了。
馬本元原來是苟家在瓊山的「關係」,苟家覆滅之後被林佰光用黑材料脅迫收編,成了瓊山情報網的一員,春季覺醒戰役之後,他又成了政治保衛總局瓊山偵查網控制的「隱幹」人員。表面上還是瓊州府衙門的留用人員。
馬本元聰明精幹,而且是個極識時務的人。如果說過去為林佰光服務是迫不得已,澄邁戰役之後,大明的旗幟一落下,他就毫無心理障礙的為「髡賊」效命了。
他是瓊州府的老土地,對本地的情況瞭解的一清二楚。現在儘管沒有正式的任命,實際上是瓊山縣辦的秘密顧問。
聽完了劉翔的想法,他思索片刻,這才瞪著賊亮的小眼睛問道:「首長,您要從大戶縉紳們頭上弄這筆錢,可曾問過執委會是什麼態度?此事沒有極大的決心是辦不成的。」
馬本元對「首長們」的政治體制很留心。
「沒有問題。」劉翔點點頭。
「此事不難,只是太掃縉紳們的顏面。還請首長留意。」
劉翔不解:「掃什麼顏面?」
「首長您這是要搞官紳一體納糧當差……」馬本元說到這裡的時候不由得壓低的嗓音,彷彿是說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這話劉翔從小說裡看到過,但是不怎麼明白。馬本元見首長一副懵懂,趕緊解釋道按照本朝的制度,有功名的人是照例可以按照等級免若干丁的徭役,這和考上秀才就能免二石糧是一個意思,都含有優待士子和縉紳的意思在內。
按照劉翔的算盤,現在這600丁的徭役銀是準備全部攤派到本縣的縉紳大戶頭上――風災之後再要老百姓繳徭役銀也不大現實。
「銀子還是小事,您老這一宣佈要縉紳們繳徭役銀,他們還不如喪考妣?」馬本元繼續小聲說道,「鬧騰起來恐怕也不符合上面的‘穩定局面’的大政吧?」
劉翔恍然大悟:怪不得馬本元說話這麼神秘。原來是個g點。按了之後瓊山縣計程車子肯定會高潮。他想起自己看過得小說和影視劇裡的官紳一體納糧裡的種種情節,點了點頭。
本質上他對這些人的態度並不感興趣,在元老院的統治下是沒有縉紳和士子的地位的,真要鬧騰起來,就乾脆利落的收拾他們好了。
他對馬本元不是特別的信任,並不表露自己的真實態度,只是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先回去。」接著他又加了一句,「我和你的談話要注意保密。」
「是,小的……我知道。」馬本元看了看劉翔,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