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水協立刻和柳正商議,決定由半個班的人護送勘探隊繼續撤退,錢水協帶一個班斷後。
「你當心,可別這在這裡給人包了餃子。」柳正警告道。
錢水協點點頭:「不會的,這裡周邊視野很好,他們的迂迴動作瞞不過我的。我帶著人在這裡猛打一陣,敵人一退我就趕緊帶人跟上來。路上你呼叫海天號接應你。」
「好,你保重吧。」柳正知道此時不是說廢話的時候,帶著人走了。
「機槍!」他叫了一聲,小隊裡使用改裝了兩腳架的m77b1自動步槍的射手立刻出列。
「你到山丘頂部去,我一開槍你就射擊。」錢水協說道,「先打隊伍前面一個長點射,然後打敵人隊伍的尾部,用短點射。」
「明白了,長官。」
他接著安排了一名擲彈成績最好計程車兵充當機槍副手。從其他士兵那裡收集了十枚手榴彈給他。狙擊手同樣被安排到山丘上。因為來者是成分混亂的鄉勇,所以狙擊手並無明確的優先目標,錢水協命令他從敵人進入有效射程開始就可以自由開火。
隊伍沿著道路彎角展開。錢水協的意圖是通過一次猛烈的伏擊打懵追擊的敵人,乘勢將其擊潰,使其失去追擊的能力。
機槍手很快在山丘上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射擊陣地,他仔細的把專用的彈殼收集袋撞到拋殼口上――這個收集袋是真正的原裝貨,是m77b1自動步槍的車內配件。狙擊手小心的給他的莫辛-納幹步槍裝上簡易瞄準鏡,最後一遍檢查了槍膛裡的子彈。
「擲彈兵」把所有的手榴彈的蓋子都開啟,撕破防潮用的油紙,露出拉索來。他端詳著眼前的土路,揣摩著自己投彈的最大距離大概能到哪裡,接著他又站起來比劃了一下,看看有沒有樹枝灌木妨礙他的投彈。
王加善槓著一杆鳥銃,亂鬨鬨的隨著大隊人馬走著。
太陽照在王加善的身上,暖烘烘的。他的一條胳膊和半個肩透過破爛不堪的號褂子裸露在外面。號褂子早就看不出是什麼顏色的了,東一片西一片的掛在身上,靠著腰裡胡亂的用草繩捆著才勉強維持著。
他的小腿光著,穿著一雙草鞋,如果不是腦袋上一頂破爛不堪的皮盔、背上的鳥銃和眼裡的裝火藥鉛彈的皮口袋,他就和本地的普通乞丐沒什麼兩樣。
王加善是海門衛的一名軍戶,儘管大明的衛所體制早就敗壞,但是各衛所還是有些平日裡操練的軍戶士兵的。王加善就是其中的一名「操軍」。
作為操軍,他間歇性的能夠得到一些糧餉,也不用一天到晚的給指揮、千戶、百戶們幹活種地。
王加善的前面,是他的鄰居――李善民,李善民是個愁眉苦臉的中年人――他有七個兒女,從大民到七民。哪怕只要會走路的都在給人當差,糧食卻從來不夠吃,李善民十五歲的大兒子穿著破衣爛衫的李大民扛著一杆木槍,興致勃勃的走在前面,彷彿是去郊遊一般。
相比老弱病殘的軍戶,鄉勇們倒還顯得齊整些,全是些青壯。士氣也不錯。他們是附近幾個村鎮的團練,由副團總帶著,和官軍一起去驅逐「海匪」。
浙江沿海過去一度倭寇猖獗的重災區,打著日本人旗號的倭寇基本絕跡之後,取而代之就是「海匪」了。不過,浙江在明代已經沒有重要的外貿口岸,因而並未產生類似福建廣東的鄭芝龍、鍾斌、劉香一類的大海主,但是零敲碎打的小股海匪依然不少。官兵和鄉勇經常會和這類上岸掠奪的海匪們發生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