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節 澳洲的書

所謂《光論初學》實際上是六十年代出版的一本科學普及小冊子。裡面粗淺的介紹了基本的光學知識和各種常見光學儀器的原理,還配有許多簡單的插圖。張岱打算買了之後送給方以智,以安慰他失去千里鏡的遺憾。

只聽孫淳問道:「你家老爺是哪裡人士?這些書是從哪裡來得,真是部部都是奇書!」

蔡實恭敬道:「我家老爺姓趙,是廣東三水縣人士。是個廩生……」

眾人聽說老闆是廩生,面上多了幾分尊敬之色。廩生雖然是個秀才,卻是縣學裡的「正式學籍」,秀才中拔尖的人物。

「……這書,許多是從廣東販來得,聽說是――」他壓低了聲音,「是從澳洲人手裡買來得。」

張岱笑道:「你個殺才,這澳洲貨在江南雖不是到處都有,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就是遼東人參,藥鋪裡不還一樣在賣。這點澳洲貨還要你鬼鬼祟祟。」

蔡實連連賠笑,說除了直接從澳洲人手裡躉來得書之外,也有完璧書坊自印的。

「……那些刻板的書就是。我家老爺正在尋思著怎麼學澳洲人的印刷術呢――」

吳芝香現在愈發認定這裡就是澳洲人開設的。見這奴僕滿口杭州口音,知道他多半是本地投靠的,所知有限,問亦問不出什麼名堂,乾脆閉口不言。

孫淳說道:「就這幾部書如何作得了數,快去多取幾部來,莫非你怕老爺們花不起錢麼?」他雖然其貌不揚,打扮亦普通,家裡也是富有資財的江南大戶。

蔡實連聲應著,趕緊又帶著夥計滿書架的尋書取書了。

正在看書選書之際,蔡實稟道:「幾位相公,我家老爺來相迎了。」

眾人原本就對這書坊充滿了好奇,現在聽說主人相迎,紛紛站起身來相候。

通報之後,趙引弓很快就出現了。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書生。儘管面白無鬚,長相堪稱清秀儒雅,但是他的身高和體魄都在孫淳等人看來都和武人相仿。特別是他走路時候的闊步,更是和講究行動有規儀的儒生格格不入。

雖然是廣東人,面相卻和幾位相公見過的廣東人完全不同。戴著一頂逍遙巾,身上穿一件青色的細布直裰。正是有錢又有教養的所謂書香門第的大家公子的穿著。

雙方因為是初見,又沒有有身份的介紹人,少不得要互相送上拜帖,彼此謙讓不收,再互相磕頭這番繁文縟節。

幾個人一一都見過禮。趙引弓這才關照蔡實,將幾位貴客請到紫藤院中奉茶。

「天一兄,我們幾個今日一則是久慕尊顏,特來拜望;二則是意欲觀賞這澳洲書坊,並一聆趙兄雅言。」張岱說。

「啊,不敢當,不敢當!倒是小弟亟望列位先生不吝賜教!」趙引弓謙遜說,又殷勤地問:「先請到後面奉茶。」

當下將眾人引領到了書坊後面的紫藤書屋。這裡是趙引弓專門佈置了用來招待大客戶的vip室,室內裝修是按照維多利亞式的休息室風格。裝飾華麗又典雅。最為出色的是面向庭院修築有一個巨大的凸窗,三面和頂部全用玻璃板鑲嵌,站在其中,猶如身處水晶宮中一般。

凸窗外,是一座按照西式風格裝修起來的小庭院。種著許多鮮花,上面卻是一架紫藤――是原先廢園中的舊物,長得極其茂盛。只是現在花期已過,只留下滿架的鬱鬱蔥蔥。紫藤架下,卻是一個小小的大理石噴泉,滴滴答答的冒著細細的水花。看上去便是滿目的清涼。

還未落座,孫淳便讚道;「好一個洞天福地!」